境,深入极地冰盖之下的隐秘实验室,只有永恒的寒冷和机械运转的低沉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陈旧金属、高压电弧烧灼后的焦糊味,以及一丝微弱的、带着热带辛香气息的冬阴功汤味道。惨白的冷光灯管照亮了布满粗大管道、闪烁指示灯和落满灰尘仪器的冰冷空间。
奥拓蔑洛夫背对着实验室中央区域,依旧穿着那件标志性的、沾满不明油渍和化学试剂痕迹的白色大褂。他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印着卡通大象图案的廉价泡面碗,碗里是橙红色的冬阴功汤面,在微冷的空气中冒出袅袅热气。他用一把边缘有些变形的塑料叉子,极其专注地挑起几根面条,如同在鉴赏稀世珍馐般,凑到鼻尖陶醉地嗅了嗅那股酸辣鲜香,然后才小口地、极其珍惜地吸溜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喟叹,仿佛碗里盛放的是世间最顶级的珍馐。
“老朋友,”他含着面条,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含糊,并未回头,“如果我所料不错的话,你口袋里应该揣了个相当不得了的小玩意吧?那虚空源能结晶的气息,隔着老远都能闻见点甜味儿。”他意有所指,语调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
实验室深处那片几乎能吞噬所有光线的绝对黑暗区域边缘,白嗣龙的身影如同从阴影中凝结出来。他高大的身躯挺得笔直,脸色虽然依旧带着失血后的苍白,但比起之前重伤佝偂的模样已好了太多。胸口那狰狞的伤口被衣物遮掩,但隐约透出的能量波动显示着内部的愈合正在加速进行。他面色阴沉,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奥拓蔑洛夫那悠闲吃面的背影,声音如同冰层摩擦:“这就不劳烦你操心了,老!朋!友!”
他将“老朋友”三个字咬得极重,每个音节都淬着冰冷的疏离和警告。
奥拓蔑洛夫恍若未闻,慢条斯理地又吸溜了一口面汤,才优雅地用叉子卷起下一叉面条,动作像是在卷着昂贵的黑松露意面。“啧啧啧,”他摇头晃脑,语气带着假惺惺的感慨,“玄龙,你我好歹也是几十年的老相识了。当年在第九机关,我们甚至还是无话不谈、共同探索世界边缘奥秘的同僚。怎么?时过境迁,现在就这么见外了?”他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却毫无温度的微笑,目光落在白嗣龙身上,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白嗣龙眼中紫黑色的混沌光芒一闪而逝,周身散发出危险的低气压:“奥拓蔑洛夫,收起你那套虚伪的怀旧把戏。别忘了,现在你我只是合作关系,各取所需。”他向前踏出一步,冰冷的地面似乎都因他的气息而凝结了一层薄霜,“你答应我的,是找到晦明魔晶的下落。现在,我告诉你,它大概率就在岳莹那女人的孩子身上!”
他语气森然,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丝难以置信:“当年我把晦明魔晶打入她体内,本想利用魔晶内狂暴的混沌源流将她从内到外彻底侵蚀、碾碎!没想到,没想到是她肚子里那该死的孽种替她挡了灾!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这股力量居然还在那小崽子身上流转、潜藏!”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是我绝对不能容忍的!奥拓蔑洛夫,如果你还想继续我们之间的‘合作’,那就给我想办法!把岳莹的孩子,把那个叫欧阳瀚龙的小子,带到我的面前!现在!”
他逼近一步,气势迫人,声音如同寒冰碎裂:“还有!那把沾满了诸神神血的‘盗火者之刃’,为什么会落到他手里?!你到底是怎么干的?!居然让欧阳烁那个疯子把这东西留给了他的儿子?!那东西不是应该在金陵城和岳莹一起化作灰烬了吗?” 质问如同利箭,射向奥拓蔑洛夫。
面对白嗣龙汹涌的怒火和逼问,奥拓蔑洛夫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被冒犯的不悦。他深知这位“同僚”极其好面子、刚愎自用且报复心极强的本性。同时,他也无比忌惮对方的力量——即使现在白嗣龙实力十不存一,远非巅峰,但要碾死自己,依旧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若非双方都掌握着彼此急需的关键之物,这份脆弱而危险的“和平”根本不可能存在。
他优雅地举起泡面碗,将碗里最后一点橙红色的汤汁一饮而尽,仿佛在品尝顶级红酒。然后,他随手将空碗放在旁边一台布满灰尘的仪器外壳上,发出“咔哒”一声轻响,打破了压抑的沉默。他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嘴角根本不存在的油渍,这才转身,踱步到旁边布满旋钮和光屏的巨大工作台前,背对着白嗣龙,语气恢复了那种从容不迫的腔调:
“玄龙,稍安勿躁。”他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划过,调出一些复杂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数据流和分子结构图,“你失去了晦明魔晶,但你体内的‘深渊魔龙’本源,可未曾消散,只是暂时蛰伏,对吗?”他微微侧过头,银灰色的发丝在冷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白嗣龙眼神一凝,没有回答,但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一丝,算是默认。
奥拓蔑洛夫嘴角勾起一抹掌控者的微笑:“第九机关当年遗留在我这里的那些‘禁忌’资料,尘封已久。里面恰好有些关于如何引导、甚至‘催化’类似本源力量的研究片段。或许,能对你眼下的‘恢复期’,有所帮助。”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营造出悬念,指尖在光屏上某个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加密档案图标上轻轻一点。光屏立刻弹出提示。
【访问权限:S级。需高纯度本源样本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