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血公国杜卡博特堡的尖顶与河流剪影仿佛还印在眼底,国会大厦中罗莎琳德铁血而睿智的演讲声犹在耳畔。然而,返程航班撕裂苍穹的绝望、酒店走廊炼狱般的激战、白嗣龙那深不可测的紫色眼眸,这些画面如同烙印,深深刻在每个人的记忆里。
假期,理论上还远未结束。但身心俱疲的众人,早已没了继续游山玩水的心绪。与其在陌生的风景中强颜欢笑,不如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家中。
欧阳瀚龙家那栋坐落于鸢都南侧、被绿荫环绕的独栋房子,此刻成了最温暖的避风港。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安心的家的气息。客厅里,欧阳未来抱着巨大的毛绒玩具熊,蜷缩在柔软的沙发里,眼皮沉重地打着架,电视里播放的番剧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连日来的惊吓与疲惫,让这个平日里精力过剩的女孩也蔫了下来。
房子下方,经过特批划拨给狩天巡小队使用的基地生活区,此刻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松弛感。时雨缩在基地公共休息室最角落的懒人沙发里,鸭舌帽盖着脸,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证明她并非雕塑。叶未暝则占据了靠窗的书桌,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高阶元素能量场构型解析》,但目光却有些放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紫色的龙鳞碎片。羽墨轩华把自己扔在训练场角落的软垫上,闭着眼睛,蓝灰色的短发有些凌乱,月影之轮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似乎在假寐,又似乎在用身体感受着这片安全空间带来的宁静。
欧阳瀚龙独自坐在露台的藤椅上。远处是鸢都城星星点点的灯火,近处是自家花园里夏虫的低鸣。微风拂过,带着草木的清新。这本该是放松的时刻,但他的眉头却紧紧锁着。
为什么。
这个问题反复盘旋在他的神经中。白嗣龙,源流教派七大将之首,那样恐怖的存在,他的目标为什么是自己这群初出茅庐的小子。针对一架民航客机的精密袭击,仅仅是为了欣赏绝望,这个解释太过单薄无力。轮回,罗莎琳德无数次提及的毁灭轮回,难道敌人也知晓。甚至,他们也曾见证过,那个由自己亲手掀翻棋盘、玉石俱焚的未来。所以,他们才要提前扼杀掉自己这个最大的变量,好让世界按照他们预想的剧本,滑向注定的毁灭终局。
未知的迷雾太浓,敌人的层次太高,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无力。
“在想什么。”一个轻柔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如同山涧清泉,瞬间抚平了几分他内心的焦躁。
欧阳瀚龙回过头。
南宫绫羽站在那里,没有再使用幻术遮掩。月光下,她恢复了精灵族最本真的模样:如初雪般纯净的及腰长发流淌着柔和的银辉,紫罗兰色的眼眸深邃而宁静,仿佛蕴藏着星空的秘密,一对尖尖的、线条优美的精灵耳朵从发丝间探出。颈间,那道带着细微裂纹的黑色颈环,此刻更像是一件独特的饰品。
她总是能让他感到安心。即使经历了那样惨烈的战斗,目睹了她体内那足以湮灭万物的力量,此刻的她,依旧散发着一种洗涤心灵的宁静力量。
“没什么,”欧阳瀚龙勉强笑了笑,移开目光,“只是在想,敌人到底想干什么。”
南宫绫羽走到他身边的另一张藤椅坐下,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陪伴着。晚风吹拂起她银白的发丝,带来一丝淡淡的幽兰清香。
沉默了片刻,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温柔:“想不通的事情,暂时放下或许更好。钻牛角尖只会让自己更累。”她侧过头,紫罗兰色的眼眸凝视着他,带着一丝鼓励的笑意,“你倒不如想想,自己怎么赶快变强。强大到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家伙,就算知道你的存在,也拿你毫无办法。你说是吧,我的欧阳弟弟~”
“变强…”欧阳瀚龙咀嚼着这个词,眼中的迷茫渐渐被一种坚定的光芒取代。是啊,与其在这里无谓地猜测敌人的意图,不如提升自己。只有绝对的力量,才能保护珍视的一切,才能,质问那个背叛了一切的人。
“我也想要变得更强,”他握紧了拳头,声音低沉而有力,“而且,我还要亲自找到姐姐,质问她。质问她为什么要背叛守护之翼,为什么要成为敌人的帮凶。”提到欧阳荦泠,他的声音里充满了痛苦与不解。
南宫绫羽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紫罗兰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无法捕捉。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远方的灯火,仿佛陷入了短暂的回忆。三年前,那个冰冷黑暗的地方,那个以教官身份出现的女人,欧阳荦泠。她的训练残酷得近乎折磨,每一次挥剑,每一次格挡,都仿佛要将她全身的骨头打碎。那一个月,如同在地狱中煎熬。可奇怪的是,那个女人虽然严厉到可怕,眼神深处却似乎藏着一丝不忍,甚至是期待。她明明是个叛徒,为什么不把自己交给幕后之人换取利益,反而要耗费心力训练自己。这个疑问,一直埋藏在南宫绫羽心底。
“既然她选择了那条路,”南宫绫羽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飘忽,“或许,有她不得不为的理由吧。”她没有过多解释,将话题拉了回来,“现在想这些也无用。不如先好好休息,放空心态。然后,”她看向欧阳瀚龙,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而温暖,“我们一起变强。”
“嗯。”欧阳瀚龙用力点头,心中的阴霾似乎被驱散了不少。变强的渴望,如同种子般在心底生根发芽。
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