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必须是!”
掷地有声的宣言在废墟中回荡,带着一种悲壮的、玉石俱焚般的决绝。玛吉库斯脸上的癫狂笑容彻底消失了。他那双熔金色的眼瞳第一次没有了戏谑,而是用一种全新的、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目光,重新审视着废墟中心那个昂首向天的少年。那目光中,有惊讶,有审视,甚至有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意味。
“呵……”玛吉库斯突然笑了,不再是那种癫狂的嘲笑,而是一种带着奇异共鸣的、低沉的笑声,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东西。“有意思…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欧阳瀚龙,你长大了,也变得出乎意料的‘坚强’了。”他特意加重了“坚强”二字,带着一丝玩味。“这份反抗的意志,这份在绝望中也要向天挥拳的勇气,确实值得赞赏。”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周围的废墟景象也开始如同褪色的油画般片片剥落。
“但是啊,倔强的战士……”玛吉库斯的声音也变得飘渺,如同从遥远的时空传来,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如果命运真的残酷到需要你做出选择呢?如果守护你所珍视的一切,其代价就是必须亲手用黑暗之渊,贯穿你心中那轮唯一的‘白月’呢?你…又会怎么做?你的反抗之剑,又该指向何方?”
梦境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彻底崩解,玛吉库斯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光怪陆离的碎片之中。
欧阳瀚龙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
剧烈的喘息如同破旧的风箱,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睡衣。窗外,守护之翼总部冰冷的月光透过舷窗洒落,带来一丝不真实的寒意。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自己狂乱的心跳声在耳边擂鼓般轰鸣。
梦境中那绝望的景象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视网膜上,挥之不去。那冰冷的触感,那刺目的血色,那贯穿身体的沉重…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就在他惊魂未定,试图平复呼吸时,一个冰冷、毫无感情、如同电子合成却又带着玛吉库斯特有语调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耳畔响起,如同毒蛇的低语,钻入他的脑海:
“今夜你所看到的一切并非虚幻的恫吓。它曾真实地发生过。就在某一条被我亲手掐断、如同废弃剧本般丢弃的时间线中。”
声音消散,留下死一般的寂静和无尽的寒意。
欧阳瀚龙坐在冰冷的床上,月光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和紧握到指节发白的拳头。玛吉库斯最后的话语如同冰冷的毒液,注入他的血管。那不仅仅是噩梦,那还是曾经存在的现实?在某个被抹去的时间线里,他真的用黑暗之渊杀死了白菡琪?
宿命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沉重而真实。它不再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而是化作一柄染血的、名为“黑暗之渊”的骑士枪,悬在了他和他所珍视的一切之上。反抗的宣言犹在耳畔,但玛吉库斯抛出的那个终极问题,却如同冰冷的绞索,缠绕上了他的咽喉——如果守护的代价,就是亲手毁灭那轮唯一的白月……他,该如何选择?他的反抗之剑,又该如何挥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