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象征最高权力的承天门前,这个掌管天下钱袋子的官员,第一次感到了某种逻辑的崩塌。
日影渐渐西斜,高架的影子被拉得极长。
夏启起身,拍了拍衣角上的沙尘。
那几个孩子正为算出了一笔糊涂账而兴奋地大叫,他笑了笑,顺手揉了揉其中一个孩子的脑袋。
“收玺吧。”夏启对身后的赵砚吩咐道,声音里透着一丝懒散。
赵砚却没动,他看着那些散去时依然紧紧攥着琉璃片和米券的百姓,摇了摇头:“主子,不必收了。您瞧,现在已经没人在意那架子上挂的是什么了。”
夏启抬头看去。
确实,百姓们走得很稳,甚至没有人回头再去看一眼那方玉玺。
天命?
那玩意儿太远。
他们手里握着的,是能换来晚饭的凭证,和看清未来的镜片。
苏月见不知何时已经登上了城楼,她的身影在残阳下显得有些孤寂。
她看着最后一缕阳光掠过空荡荡的高架,轻声自语:“从此,天命晒在日头下,人人可验。”
夏启跨上马背,正准备收工回去吃顿好的,却见远处几辆马车顶着夕阳,慢吞吞地驶向了早已荒废的国子监旧址。
车帘随风卷起,露出里面堆积如山的青皮册子。
封面上,“北境识字课本”六个大字,在暮色中闪着一种不安分的冷光。
夏启拽了拽马缰,眼神微微凝固。
他知道,真正的暴风雨,还没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