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里向海外秘密转移的庞大资产明细。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账册的后半部分,竟详细记录了数十名族中嫡系幼童的出境路线和安置地点!
“我的天……”周七喃喃自语,“这不是逃亡,这是在另立宗庙,是想在海外再造一个南陵世家!”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这本账册用最高级别的密匣封存,加急送往北境中枢。
两日后,琼州行辕。
夏启终于亲赴此地,在灯火通明的大堂内,召见了那个已经彻底失去灵魂的少年,李承望。
李承望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只是一个劲地磕头乞命:“罪臣李承望,叩见殿下……求殿下饶罪臣一命,罪臣愿为牛为马……”
夏启却仿佛没听见他的哀求,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匕首,随意地问道:“你们在船上,每日敲钟几次?”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李承望愣住了,他茫然地抬起头,结结巴巴地回答:“三……三次。子时、午时、酉时,以应天时。”
“错了。”
夏启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他放下匕首,缓缓站起身。
“是四次。”
他走到李承望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子时、午时、酉时,还有——”
夏启的声音陡然一沉,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说开始的时候。”
他猛地一挥手,两名亲卫抬着一台半人高的、与“顺风号”上那台几乎一模一样的仿制共鸣器,重重地顿在地上。
夏启伸出手,在机括上轻轻一按。
“嗡——”
一股低沉而雄浑的嗡鸣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大堂,声波仿佛带着实质性的压力,让空气都为之震颤。
这声音,与李承望血脉中记忆的“圣音”分毫不差!
少年浑身剧烈地一颤,瞳孔在瞬间放大到极致。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源自血脉的本能反应。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整个身体就不受控制地趴伏下去,以最虔诚的姿态五体投地,对着那台嗡鸣作响的机器叩首,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呜咽。
夏启俯下身,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句地低语:
“现在,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音’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帐外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紧接着,“轰隆”一声惊雷炸响,仿佛连天地都在为这一刻的权柄更迭而变色。
夏启直起身,冷漠地看着脚下这个彻底崩溃的“伪天子”,又瞥了一眼那台嗡鸣不止的仿制共鸣器。
声音,从来不只是用来震慑的。
它更是……最好的耳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