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压抑不住的短促惊叫从墙后传来。
紧接着,是绳索绷断和重物坠地的声音。
操纵“鬼影”的幕后之人显然是被这突如其来、如同神罚般的一幕吓破了胆,惊慌失措之下,拉动绳索用力过猛,导致整个机关装置轰然垮塌。
一张画着模糊人形的巨大黑布从墙头滑落,狼狈地堆在地上。
几乎在同一时刻,长廊一角的廊柱暗格里,发出一声极低极促的鸣叫,转瞬即逝。
夏启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他收起齿轮,继续前行,步伐依旧沉稳,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碍眼的尘埃。
他走到长乐宫偏殿外,静静伫立在台阶之下,等候召见。
殿门紧闭,里面一片死寂。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酉时三刻已过,殿内却毫无动静。
就在这时,偏殿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脸色煞白如纸,见到夏启,像是见了真正的鬼,结结巴巴地说道:“七、七殿下……陛、陛下……陛下他……改召太子殿下先来问话!”
夏启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平静地转过身,向宫外走去。
当他走到宫门附近,与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温知语会合时,他低声说了一句:
“有时候,最大的鬼,其实是怕鬼的人。”
话音未落,远处高耸的宫墙之上,一抹黑影正借着夜色仓皇退走。
那人影正是东宫的心腹太监,他手中还死死攥着半截因用力过猛而断裂的牵丝银针。
银针的断口上,正闪烁着一层肉眼几乎无法察见的、淡淡的荧光。
今夜的风波,似乎就此平息。
然而,所有人都明白,这不过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一场拙劣的恐吓,反而让夏启彻底撕开了皇城中那张伪善的面具。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较量。
果然,在接下来令人窒息的三天沉寂之后,一道真正不容抗拒的圣旨,终于送抵了七皇子府。
三日后,养心殿,陛下召见。
这一次,圣旨上只有寥寥数字,却比任何繁复的言辞都更具分量。
因为养心殿,是大夏王朝真正的权力心脏。
更重要的是,旨意中明确写着:殿内,无第三方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