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姬的占卜结果虽然未尽,但那“十死无生”的预警绝非虚言。幽冥圣子退走得太过干脆,留下的玉简和话语充满陷阱,但“南极等你”绝非戏言。若自己此刻背负着任由东瀛亿万生灵涂炭而不顾的滔天因果与孽力,前往那明显是龙潭虎穴的南极……气运必将衰败到极点,任何一点意外都可能成为催命符。
混沌之道,讲究平衡,也重因果。见死不救,尤其是有能力干预却为私怨而避,这违背了他内心的某种准则,也会在他道心上留下裂痕。更重要的是……这火山爆发,终究是因他与幽冥圣子之战,因那碎片而起。虽非他本意,但这份因果,他避不开。
而且……他目光扫过那枚漆黑玉简。幽冥圣子想看到什么?看到自己狼狈逃离,留下一地疮痍,然后在南极以救世主或更高姿态出现,进一步打击自己的道心?还是说,这火山爆发本身,就是其“神陨计划”的一环?
无数念头在电光石火间闪过。
“清雪,你说的没错,我们没有义务救他们。”林辰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但,我们不能走。”
“辰哥?!”凌清雪急道。
“月姬,”林辰看向气息微弱的月姬,“若我强行引动残余的混沌之力,结合我们五人之能,再借此地残存的、未完全崩坏的地脉节点……有无可能,暂时引导、压制这火山喷发的势头,为山下生灵争取撤离时间?”
月姬闻言,娇躯微微一震,深深看了林辰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闭上双眼,眉心天机灵印强行亮起一丝微光。数息后,她猛地睁开眼,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脸色惨白如鬼,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异彩。
“有……一线可能!”她喘息着,语速极快,“富士山地脉虽被引爆,但幽冥圣子所用乃是取巧的‘蚀脉’之法,地脉核心深处,尚有一缕未彻底污浊的‘地心火莲’本源未散!若能以混沌之气为引,调和五行,布下锁灵导流之阵,将狂暴的喷发能量通过地脉网络分散疏导至周围无人海域或地壳薄弱处……或可暂解燃眉之急!但……”
她看向林辰,目光凝重无比:“此举需你为核心阵眼,承受绝大部分地火反噬与能量冲击!以你现在的状态……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魂飞魄散,甚至可能被地火同化,永世沉沦!而且,布阵需时,需人手,需东瀛那些人配合……他们,可信吗?”
凌清雪、艾莉西亚、苏婉清都紧张地看着林辰。
林辰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目光投向远处那群同样在绝望中挣扎的东瀛高手,尤其是那位眼神死灰的老剑圣。
“他们没得选。”林辰声音冰冷,“我们也没得选。”
他挣扎着,在凌清雪的搀扶下,缓缓站直了身体。尽管身躯依旧颤抖,尽管气息依旧萎靡,但当他挺直脊梁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虚弱与某种坚定意志的气势,悄然弥漫开来。
他不再看四女,而是将目光锁定老剑圣,声音不大,却穿透了火山的轰鸣,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东瀛幸存者的耳中:
“火山之劫,源于你我之争,亦源于幽冥之祸。此刻,山下千万生灵命悬一线。”
“林某可设法,暂镇火山,导引能量,为苍生争一线生机。”
“但需借尔等地脉之知,需尔等倾力配合,需……放下仇怨,暂作同盟。”
“应,则同舟共济,先渡此劫。战后,再论你我恩怨。”
“不应……”林辰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奔流的岩浆和远处隐约的城镇轮廓,声音无喜无悲,“林某即刻带人离去。这东瀛四岛之沉浮,千万生灵之存亡,便与林某再无干系。”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只有火山在咆哮,岩浆在奔腾。
所有东瀛高手,包括老剑圣,都死死地盯着林辰。他们眼中神色变幻不定,怀疑、挣扎、屈辱、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看到一丝渺茫曙光的、复杂的悸动。
老剑圣的独臂紧握着刀,指节捏得发白。他死死盯着林辰,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透。良久,他嘶哑着嗓子,艰难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你……当真能镇?不是戏言?不是……另有图谋?”
“信与不信,在你。”林辰平静道,“林某只问,这山下千万人,你救,还是不救?”
老剑圣身体剧震,他猛地转头,望向山下,仿佛能穿透浓烟,看到那些在灾难中哭嚎奔逃的无辜百姓。他眼中的死灰,渐渐被一种更深的痛苦和决绝取代。他忽然扔掉手中残破的长刀,那刀哐当一声落在灼热的岩石上。
他上前一步,不顾伤势,对着林辰,缓缓地、极其艰难地,弯下了他作为剑圣从未向敌人低过的、高傲的脊梁。
“若阁下真能……真能为苍生争此一线生机……”老剑圣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和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决绝,“老夫……及东瀛残存同仁……愿听调遣!暂搁恩怨,共抗天灾!”
“剑圣大人!”身后有几名年轻高手悲愤低呼。
“闭嘴!”老剑圣猛地回头,独眼通红,厉声喝道,“是老夫的剑不够利,是吾等修行不足,才招致此祸,引狼入室!如今圣山倾颓,苍生倒悬,尔等还要为了那点可笑的颜面,坐视国灭族亡吗?!若林道友真有手段,这便是吾等赎罪的唯一机会!若他只是虚言,大不了……陪这富士山,一同葬了便是!”
一番话,说得剩下那些东瀛高手面色惨然,纷纷低头,再无异议。那两名元婴中期的神官和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