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润就算是不经商,却也知道能做到韩胜玉这么有声望的,往往都是纵横商海几十年的人。
她一个还未及笄的小丫头片子,却能如此拿捏人心,别人且不说,就丘秬这样的海上一霸,能心甘情愿为一个小女子驱使……
换做他,是做不到的。
救命之恩,也不是不能用别的法子偿还,怎么能弯下腰听一个小丫头差遣?
简直是……
是什么?
纪润这一刻居然无法想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形容此刻他的心情,就很荒谬!
唐思敬看着纪润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他继续保持沉默。
他很能理解纪润此刻的心情,毕竟他也是这么过来的。
“她还要什么?”纪润的心情极差,就怕韩胜玉狮子大开口,若是不能达成一致,太子跟韩胜玉之间就怕是不能善了。
若是换做别的商贾,能为东宫做事,哪一个不立刻跪下来谢恩,偏韩胜玉不仅嘴巴硬骨头更硬,而且还敢掀桌翻脸。
况且她不止经商,她还有做官的父亲,伯父,更与二皇子合作,海运的事情还入了皇上的眼。
那个韩应元,这才去了秦州多久,上上下下都被他笼络住了。太子虽没直说,但是能看出来后悔了。
当初,就不该让韩应元去秦州,应该把他留在金城,放眼皮下还好辖制,放出去真是海阔天空凭鱼跃。
果然是有其女必有其父,这父女俩怕不是把老韩家十分青烟占了九分。
韩胜玉何止扎手,简直是碰一下就出血,头疼的要死。
弄死一个人很容易,但是弄死韩胜玉很难。
能打能抗有手段有人心还不怕死,想起自己两回在她受伤吃亏,就觉得痊愈的伤口又隐隐作痛,眼睛也有点痛。
太子愿意私下与韩胜玉谈交易,就是不想事情闹大。
太子即将大婚,他要保纪茹,就要成为太子最看重的左膀右臂,这件事情不能办砸。
纪润很想掀桌,他一个纪氏子打从出生就一路顺遂,唯独在韩胜玉手上吃过亏。
他深吸一口气,看着唐思敬问,“她还开了什么条件?”
唐思敬摇摇头,“韩三姑娘没有再提别的要求。”
纪润望着唐思敬,“有话就说。”
做武官的,政治嗅觉虽敏锐但与人心博弈上,比唐思敬这样的人稍微迟钝了些,不然纪润也不会用他。
“大人,据我长久以来观察,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什么事?”
“韩三姑娘这人吃软不吃硬,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所以我觉得水饷的事情上,大人还能为太子殿下争取更多的好处。”
“哦?”
要这么说,纪润就来兴趣了。
“说说看。”
跟韩胜玉打架有生命危险,能动嘴纪润也不想动手。
小丫头片子,人不大,下手是真要命。
“大人,榷易院中王大人忠心于陛下,赵大人是殿下的人,可陈骥软硬不吃水火不进,至今不知他在哪条船上。有人怀疑他是二皇子的人,但是却没有实证。如此一来,陈骥就是这次事情的最大阻碍。”
纪润听得脑子直转圈,所以他宁可去靖安司拎刀杀人,也不想做文官跟人斗心眼。
“你有什么想法?”纪润看着唐思敬问道。
“韩三姑娘的底线是王大人那边能将抽分的比例下降三成。”
纪润微微点头,不算过分,知道韩胜玉有几条船后,她要缴纳的水饷的税额可不低,两下里作比较,还是韩胜玉略吃亏些。
“若是这样的话,韩三姑娘必然觉得自己吃了亏,对东宫的态度就会公事公办。海外奇货到底有什么,只要船不到港口卸货,谁也不知。”
“三姑娘的船上全是她的心腹,若是暗中藏起最珍贵的货物,转手给了二皇子,岂不是让二皇子在陛下面前邀功?大人,那海船上可有二皇子的份额,届时韩三姑娘一句二皇子殿下的意思,咱们也没办法。”
纪润的神色凝重起来,确实是韩胜玉能干出来的事情,祸水东引这一招她没少用。
“所以呢?”
“三姑娘的底线是三成,若是殿下能给她拿到五成的减免税额份例,韩三姑娘心中自然会对殿下心生感恩,若是海船上真的有什么好东西,就算是不能单独给太子殿下备一份,也能提前送个消息,不让二皇子殿下独占功劳。”
唐思敬不敢把话说满了,他不知道韩胜玉愿不愿意得罪二皇子单独给太子好处,只能退一步画大饼。
在陛下面前邀功,能得陛下喜欢,可比榷易院那点税额重要多了。
这些皇子们,最想要的就是皇帝的喜欢偏爱与看重。
“你先回去等消息。”纪润沉声说道,看着唐思敬的眼神比以前又多了两分满意,这差事办的不错。
唐思敬心中也长舒一口气,一件差事两头吃,今天赚大发了。
唐思敬走后,纪润立刻去了东宫,太子不在,他又请见纪良娣。
纪茹与本家已经认了亲,如今她的身份是鹊山纪氏女,不再是那个地位低下的民女,太子又为她请封了良娣,正是意气风发时。
石榴红遍地洒金曳地长裙,乌黑的发髻上簪着三尾凤簪,细长的流苏垂落在耳际,柳叶长眉下,那双乌黑的眼睛璀璨耀眼。
从她的身上,已经完全看不到曾在民间生活过的痕迹,如今的她华服加身,姿态娴雅,脸上明明带着温和的笑容,却让纪润有种疏离之感。
当然,二人也不是很熟悉就是了,毕竟半路认的亲。
“哥哥今日来,可是有什么事情?”纪茹让宫人送上茶,这才笑着寒暄。
纪润并不跟纪茹提起榷易院的事情,反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