钛合金战术笔敲击桌面的声音,如同定音锤般击碎了会议室的最后一丝游离思绪。
文件袋被同时打开,纸张摩擦的声音窸窣响起,却很快被倒抽冷气的细微声响取代。
这份编号为“烛龙-07”的内部绝密报告,标题直白得刺眼:
【关于风驰前沿科技有限公司在空天导航领域系统性脆弱性的终极评估与战略突围路径】
报告正文只有九页,但每一页都像是用浓缩铀压制而成——沉重、致密、蕴含连锁反应的能量。
第一页是总览,用三张图勾勒出风驰面临的绝境:
左图是风驰全球业务增长曲线,那条几乎垂直向上的红线美得令人心醉——从边城研发中心诞生的第一架验证机,到如今第五特区装配线上每十七分钟下线一架的成熟产品,只用了四年。
右图是外部导航依赖度曲线,同样陡峭,却是反向——从初创时70%依赖开源GpS模块,到如今100%深度嵌入包括GpS、格洛纳斯、伽利略在内的六大系统,并在关键区域接入了马斯克“星链”的商业增强服务。
中间的饼图最残酷:风驰在全球低空飞行器市场的份额已经达到惊人的41.7%,但这个帝国建立在流沙之上,没有一寸空域、没有一条航线、没有一个坐标,完全属于自己。
第二页开始,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案例分析。除了李钧刚才口头通报的三起重大事故,还有过去十八个月内发生的二十七起“未公开”事件:
一架在阿拉斯加执行极地科考物资运输的“雪鸮”型无人机,在穿越北极圈磁扰区时,GpS与格洛纳斯信号同时失锁,惯性导航系统因低温出现累计误差,最终偏离航线112公里,坠入冰海。打捞残骸时发现,机上搭载的高光谱成像仪数据存储模块神秘损毁,那里面装着某国际石油公司付费采集的、关于楚科奇海大陆架地质结构的原始数据。
三架在撒哈拉以南非洲执行“最后一公里”疫苗投送任务的“信天翁-3”型飞行器,在飞越某国边境时,遭遇了持续十五秒的、模仿该国军方识别信号的无线电欺骗。飞控系统误判为进入禁飞区,启动紧急爬升程序,导致冷链箱在剧烈机动中破裂,价值四千万美元的mRNA疫苗在四十五度高温中报废。
最隐晦但最致命的一起,发生在地中海东部。一架改装后用于海上搜救的“海豚”型长航时无人机,在执行夜间失踪渔民搜寻任务时,其北斗/GpS双模接收机收到了一个来源不明、但格式完全符合国际标准的“气象预警”数据包。数据包暗示前方五十公里处有突发雷暴,建议避让。无人机遵从指令绕行,结果错过了真正的求救信号发射区域——十二小时后,那艘失事渔船的残骸和六具遗体才被其他船只发现。事后分析表明,所谓的“雷暴”根本不存在,那个数据包的发送源,最终被追踪到一艘在公海游弋的、注册在开曼群岛的“海洋科考船”。
“这些不是意外。”李钧的声音重新响起,比刚才更加平静,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零下五十度的冻土中凿出来的,“这是战争。一场没有硝烟、没有宣战、但每天都在发生的,关于‘制天权’和‘制数权’的战争。”
他站起身,走到中央的全息投影屏前。屏幕上的全球地图开始变幻,无数细小的光点如同萤火虫般亮起,那是此刻正在全球各地飞行的近九万架风驰飞行器。它们构成了一张璀璨而脆弱的网。
“我们的飞控算法,是赵启明带着团队,在第五特区雨林的瘴气、暴雨和复杂电磁环境里,用三年时间、摔了四百二十七架原型机,硬生生‘喂’出来的。”李钧指向赵启明。这位前军工专家面色铁青,缓缓点头。“我们的电池管理系统,是张睿在边城实验室熬白了头,从三千六百种电芯配方里筛出来的。我们的气动外形,是陈远帆用超算跑了九个月流体力学模拟,才优化到现在的升阻比。”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光点。
“我们征服了空气动力学,征服了能源密度,征服了人工智能决策树。我们甚至开始征服商业逻辑,林薇去年谈下的那单中东智慧城市空中物流合同,金额是二十七亿美元。”他看向cFo林薇,后者紧抿嘴唇,眼神复杂。
“但是,”李钧的手突然握成拳,那些光点在他的拳头周围闪烁,如同被困住的星辰,“我们从来没有征服过头顶这片星空。我们的每一架飞机,从出生到退役,它的‘眼睛’和‘耳朵’,都捏在别人手里。美国人心情不好,可以让我们的飞机在哈萨克斯坦‘迷路’;欧洲人想谈条件,可以让我们的协议在谈判桌上‘猝死’;至于那些藏在阴影里的玩家,他们甚至不需要出面,只需要伪造一段数据包,就能让我们的飞机对求救信号视而不见。”
他转身,面向所有人,目光如炬:
“这就是为什么,四年前,我和关翡先生决定共同投资创立风驰前沿时,要把研发中心放在边城,把装配线放在第五特区。”
这句话让几位较晚加入的高管抬起了头。他们知道公司有翡世背景,但从未深究过这层关系的战略意义。
“边城距离中国航天科工的某些研究所,只有四十分钟车程。”李钧的嘴角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冷冽的弧度,“而第五特区,在关先生经营下,是东南亚少数几个能同时屏蔽美国NSA、俄罗斯FSb和英国Gchq电子监听,并且拥有独立司法权和保密条例的特殊区域。”
他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