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这摩的该换了,总修也不是办法。” 张小莫蹲下来,帮他扶着车座,“我下个月发了工资,咱们凑凑钱,买辆新的二手摩的,安全点。”
“不用不用,这摩的还能跑两年。” 张建国赶紧摆手,把扳手放回工具箱,“你刚当老师,要花钱的地方多,别为爸操心。今天接的那趟活,雇主说以后要常找我,以后生意会越来越好的。”
他说得轻松,却没提今天在城郊遇到的大风 —— 摩的被吹得差点翻了,他扶着车把在寒风里走了半公里,才把车稳住,手冻得半天握不住扳手。也没说雇主少给了五块钱,说 “天气不好,路难走,就当便宜点”,他没敢反驳,怕丢了这长期的活。
林慧把机油瓶收起来,擦了擦张建国手上的油污:“别跟孩子逞能,你这腰伤要是再犯,咱们家怎么办?明天必须去修摩的,钱不够我把那几只竹篮卖了。”
“好好好,听你的,明天就去修。” 张建国笑着点头,从口袋里掏出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给林慧,“今天赚的,除了买包子,还剩这些,你收着。”
林慧接过钱,捏在手里,突然想起下午去废品站卖旧报纸时,老板说 “最近废纸涨价了,一斤能多卖一毛钱”,她攒了半个月的报纸,卖了八块钱,加上张建国今天赚的十块,够给张小莫买本新的教学参考书了。她把钱放进缝纫机抽屉的铁盒里,和那支钢笔放在一起,觉得这铁盒突然沉了不少 —— 里面装的不是钱,是一家人的日子,是盼头。
“快进屋吧,外面冷,我把馒头热一下,再煮点粥。” 林慧拉着张建国往屋里走,又回头喊张小莫,“你也进来,把棉袄脱了,别冻感冒了。”
屋里的煤炉还在 “咕嘟” 冒热气,铝壶的白烟飘得更高了。张小莫走进来,看到父亲坐在煤炉旁,正用布擦着那支新钢笔,母亲在厨房热馒头,收音机里的《歌唱祖国》还在播放,跑调的哼唱声、钢针的穿梭声、煤炉的咕嘟声混在一起,像首最温暖的歌。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母亲刚缝补好的工装裤,看着膝盖处的蓝布补丁,突然想起自己教的第一个班级里,有个穿补丁裤子的小男孩,总低着头不敢说话,她摸着男孩的头说 “补丁也可以很好看,就像你画的画一样”—— 现在看着这条工装裤,她突然觉得,那些补丁不是破损的痕迹,是生活的勋章,是父母为这个家奋斗的印记。
“馒头热好了,快来吃!” 林慧端着个搪瓷盘走出厨房,里面放着三个热馒头,还有碟咸菜,“小莫,你爸今天买的肉包,你赶紧吃,别凉了。”
张小莫拿起个肉包,咬了一口,肉汁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暖得她心里发颤。她看着父亲握着钢笔在废报纸上写字,母亲坐在旁边看他写,突然觉得,虽然日子还是不富裕,父亲还在开摩的,母亲还在缝补,可这支钢笔,这顿热馒头,这跑调的国歌,已经足够温暖了。
晚上,张小莫躺在床上,听着隔壁父母的说话声 —— 母亲在跟父亲说 “明天去修摩的,顺便把竹篮带给废品站老板”,父亲在说 “等开春了,就去学修电动车,以后能多赚点”。她摸出枕头下的手抄本,翻开新的一页,画了支钢笔,旁边是个煤炉,煤炉上飘着白烟,写着 “2003 年 11 月,第一个月工资,给妈买了钢笔,爸还在开摩的,日子会越来越好”。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手抄本上,照亮了那些带着温度的字迹。张小莫知道,父亲的摩的还会跑很久,母亲的缝补也还会继续,下岗的余波或许还没完全过去,但只要有这支钢笔,有煤炉的烟火气,有跑调的国歌,有一家人的互相支撑,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第二天早上,张建国骑着摩的去修时,特意把那支新钢笔放进了上衣口袋 —— 他想让修理铺的老板看看,这是他女儿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是老师用的钢笔。摩的的引擎 “突突” 地响着,比平时轻快了许多,他又哼起了《歌唱祖国》,虽然还是跑调,却比任何时候都唱得认真。
巷口的废品站老板看到他,笑着挥了挥手:“老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摩的修好了?”
“快了快了!” 张建国笑着回应,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我闺女当老师了,给我媳妇买了支钢笔,你看!” 他掏出钢笔,在老板面前晃了晃,眼里的光比摩的的车灯还亮。
老板接过钢笔,看了看笔帽上的梅花:“好钢笔!你闺女有出息,你也算熬出头了!”
张建国把钢笔收起来,心里像喝了蜜一样甜。他骑着摩的往修理铺走,风还是很冷,却吹不散他心里的暖意。他知道,虽然自己还在开摩的,每天只能赚 20 元,还是 65% 下岗工人里从事低端服务业的一个,但他的女儿已经成了老师,他的家已经有了新的希望,就像《歌唱祖国》里唱的那样,“从今走向繁荣富强”,他的日子,也会越来越好。
修理铺的师傅正在修一辆电动车,看到张建国进来,笑着说:“老张,你这摩的再修几次就能当古董了,不如换辆电动车,跑得远还省油。”
“等开春了就换!” 张建国笑着说,看着师傅拆开摩的的油箱,“我闺女说了,以后要教我用电脑,说能在网上找活,不用再风吹日晒了。”
师傅愣了愣,随即笑着说:“还是你们年轻人厉害,我们这老的都跟不上时代了。”
张建国没说话,只是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心里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