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里满是怀疑。
“能搬!” 张建国赶紧点头,弯腰扛起一根钢材,腰眼瞬间传来一阵刺痛,他咬着牙,一步步往货车方向走。汗水很快浸湿了他的棉袄,顺着脊梁往下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老李在旁边搭着话:“老板,老张以前在纺织厂是技工,力气大得很,您放心!”
搬完第三根钢材时,张建国的肩膀已经被磨得发红,渗出血迹,混着汗水和铁锈,疼得他直咧嘴。可他不敢歇,只要再搬两根,就能给林慧买双新鞋,给小莫买本考研资料。他想起林慧早上打来的电话,说淘宝店有订单,语气里带着雀跃,心里就涌起一股力气 —— 为了妻女,他再苦再累都值得。
中午歇工时,张建国和老李蹲在市场角落,啃着冷馒头,喝着自带的凉白开。市场里的人少了些,大多是没找到活的,坐在地上唉声叹气。“听说现在 65% 的下岗工人都在干这种没保障的活,” 老李咬了口馒头,含糊不清地说,“没社保,没合同,出了工伤只能自己扛,上个月隔壁村的老王搬东西摔了,老板一分钱都没给。”
张建国的心里沉了沉。他想起自己的腰伤,想起工地上的 “减员增效”,想起林慧的早餐摊,突然觉得嘴里的馒头像嚼蜡一样。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林慧打来的,声音带着哭腔:“建国,早餐摊被城管砸了,馒头都毁了,小莫的考研计划表也……”
“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张建国猛地站起来,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却顾不上这些,“我马上回去!”
“我没事,就是手腕蹭破点皮。” 林慧赶紧说,“你别回来,好好干活,家里有我和王嫂呢。小莫也说不怪我,就是…… 就是挺可惜她的计划表。”
张建国握着手机,站在寒风里,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看着劳务市场里拥挤的人群,看着他们手里的工具和脸上的疲惫,突然觉得自己像个陀螺,被生活抽打着不停旋转,却不知道哪天才是尽头。“你照顾好自己和小莫,晚上我买肉回去,包饺子吃。” 他说着,眼睛有些发热。
挂了电话,他深吸一口气,又扛起一根钢材 —— 他要多赚点钱,给林慧买药膏,给小莫重新打印考研资料,给这个家撑起一片天。肩膀的伤口越来越疼,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坚定。
傍晚时分,张建国扛着最后一根钢材,拿到了一百块工钱。他没舍得买烟,先去药店买了瓶碘伏和创可贴,又去肉铺买了斤五花肉,才骑着旧自行车往家赶。车胎还是瘪的,骑起来 “咯吱” 响,可他觉得比早上轻快多了 —— 想到家里的妻女,想到热腾腾的饺子,再苦再累都值了。
回到家时,天色已经暗了。筒子楼里飘着咸菜的香味,林慧和张小莫正坐在缝纫机旁,给淘宝店的订单打包咸菜。林慧的手腕上贴了创可贴,还渗着点血;张小莫手里拿着张新的硬纸板,正在重新写考研计划表,字迹有些颤抖,却一笔一划写得认真。
“我回来了。” 张建国走进屋,把五花肉放在桌上,“买了肉,晚上包饺子吃。”
“你怎么买肉了?不是让你省着点吗?” 林慧赶紧站起来,帮他接过工具,看到他肩膀上的伤口,眼泪差点掉下来,“你的肩膀怎么了?是不是又搬重东西了?”
“没事,小伤,贴个创可贴就好。” 张建国笑着说,摸了摸张小莫的头,“计划表重新写了?爸给你买了本新的考研资料,明天给你带来。”
“爸,不用买,我这写着呢,能看清。” 张小莫抬起头,脸上带着笑容,眼里却闪着泪光,“今天王嫂说,她儿子在广州开了家网店,卖咱们的咸菜,能多赚点钱,这样您就不用那么累了。”
张建国的心里暖暖的。他看着林慧贴创可贴的手,看着张小莫写计划表的背影,看着桌上的咸菜坛和五花肉,突然觉得,虽然早餐摊被砸了,计划表被毁了,肩膀受了伤,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有这咸菜的香味,有这缝纫机的声响,有这重新写起的计划表,就没有迈不过去的坎。
晚饭时,一家三口围在桌前包饺子。王嫂也来了,带来了自家包的韭菜鸡蛋饺子,说要和他们一起过节。“今天多亏了你帮我收拾摊,” 林慧给王嫂夹了个饺子,“等淘宝店的订单多了,咱们就租个正规的摊位,再也不怕城管了。”
“好啊!” 王嫂笑着说,“我儿子说了,要是咱们的咸菜卖得好,他帮咱们开个分店,在广州也能卖!”
张建国看着妻女和王嫂的笑脸,吃着热腾腾的饺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劳务市场里的拥挤人群,想起城管的铁钳,想起被砸的馒头,突然觉得,这些苦难都不算什么。就像这冬至的白色蒸汽,虽然会消散,却能留下温暖;就像这被毁掉的计划表,虽然破碎,却能重新写起。
夜深了,张小莫还在灯下写考研计划表,张建国帮林慧收拾好咸菜坛,又检查了一遍淘宝店的订单。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筒子楼的窗户上,也照在远处的劳务市场和早餐摊的位置。林慧坐在缝纫机旁,缝补着张建国磨破的工装,缝纫机的 “咔哒” 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在为新的一天伴奏。
张建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心里充满了力量。他知道,65% 的下岗工人都在经历和他一样的艰辛,都在干着没有保障的活,可他们没有放弃,都在努力地活着,努力地向前走。就像他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