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摊前炸油条的样子,想起她那双带着破洞的鞋,想起她揉面时发红的手指,突然觉得嘴里的馒头更酸了。
下午干活时,腰伤又犯了,疼得他直不起身。工头催得紧,他只能硬撑着,每扎一根钢筋,腰就像要断了一样,冷汗顺着脊梁往下淌。老李看出他不对劲,过来搭了把手:“你歇会儿吧,我帮你弄,别把腰搞垮了。”
“没事,能撑住。” 张建国咬着牙说,手里的扎钩却差点掉在地上。他知道,他不能歇,这根钢筋扎完能赚五块钱,五根就能给林慧买双新鞋,十根就能给小莫买本新词典。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他收拾好工具,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往家赶。车胎有点瘪,骑起来 “咯吱” 响,像在叹气。路过粮店时,他停了下来,想给林慧买双鞋,可看了看价签,最便宜的也要三十块,他犹豫了半天,还是转身走了 —— 他想多攒点钱,给小莫寄过去,让她在学校别太省。
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了。筒子楼里飘着油条和咸菜的香味,林慧和王嫂正站在煤炉旁炸油条,油烟呛得她们直咳嗽。林慧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围裙,头发上沾着油星,看到他回来,赶紧迎上来:“累坏了吧?快洗手,有热粥。”
张建国没洗手,先蹲下来看林慧的鞋。鞋底果然破了个大洞,里面垫着块硬纸板,边缘都磨卷了。他摸出口袋里的五十块钱,塞给林慧:“明天去买双新鞋,别再垫纸板了。”
“我说了不用……” 林慧想把钱退回去,却被他按住了手。
“必须买,你要是冻坏了脚,谁炸油条,谁管淘宝店?” 张建国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却藏着温柔,“这钱是我省下来的,没花工资。”
王嫂在一旁笑着说:“林慧,你就拿着吧,老张也是心疼你。再说,你穿双新鞋,顾客看着也舒坦。”
林慧只好把钱收下,眼眶却红了。她转身走进屋,端出一碗热粥,里面卧着个荷包蛋 —— 是她特意留的,自己和王嫂中午只喝了稀粥。“快喝吧,暖暖身子。” 她把粥递给他,手指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摸到满手的老茧,眼泪差点掉下来。
晚饭时,王嫂说起粮店面粉涨价的事,说好多个体户都快撑不下去了,隔壁卖豆腐的张叔上个月就关门了,去南方打工了。“听说东北那边更难,个体户年均才六千八,还不到以前工资的六成。” 王嫂叹着气说,“咱们这还好,有淘宝店和早餐摊,能赚点是点。”
张建国喝着粥,没说话。他想起白天工友说的话,想起纺织厂的烟囱,想起工地上的废铁,突然觉得,他们就像风中的野草,虽然被时代的浪潮打得东倒西歪,却还在拼命扎根,努力活着。
吃完饭,林慧收拾碗筷,张建国坐在缝纫机旁,翻看着小莫寄来的照片。照片上的小莫穿着校服,站在大学门口,笑得很灿烂,旁边站着个戴红围巾的女孩,是那个叫 “冰棱” 的网友,听说现在和小莫成了好朋友。他摸着照片上小莫的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 女儿出息了,这是他和林慧最大的盼头。
这时,远处突然传来铁锤敲废铁的声响,“叮当、叮当”,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林慧停下手里的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轻声说:“不知道那些下岗的工友,今晚有没有饭吃。”
张建国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关节因为长期揉面有些变形,却很温暖。“会有的,” 他轻声说,“就像咱们,虽然难,不也挺过来了吗?等小莫毕业了,日子就好了。”
林慧点点头,靠在他肩上。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筒子楼的窗户上,也照在远处的工地上。张建国摸出烟盒,里面是空的,他笑了笑,把烟盒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 —— 他决定,以后少抽点烟,多攒点钱,给林慧买双新鞋,给小莫寄点生活费。
夜深了,王嫂回家了,屋里只剩下他们俩。林慧坐在缝纫机旁,缝补着张建国的工装,缝纫机的 “咔哒” 声和远处的铁锤声交织在一起,像首特殊的夜曲。张建国坐在旁边,看着林慧的背影,看着她脚上的破鞋,看着桌上的咸菜坛,心里突然觉得,虽然日子苦了点,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有这缝纫机的声响,有这咸菜的香味,有女儿的牵挂,就什么困难都能扛过去。
他想起白天在工地看到的烟蒂,想起那些散落的废铁,想起工友们的叹息,突然明白,“减员增效” 或许让他们丢了铁饭碗,却没丢了活下去的勇气。就像这烟蒂,虽然燃尽了,却留下了余温;就像这铁锤声,虽然刺耳,却敲出了坚韧。
第二天早上,张建国起床时,林慧已经炸好了油条,正在打包。她脚上换了双新鞋,是昨天下午王嫂陪她去买的,三十块钱,黑色的布鞋,很合脚。“你怎么还是买了?” 张建国笑着说。
“王嫂说,穿新鞋干活有劲。” 林慧笑着说,眼里闪着光,“对了,淘宝店又来个大订单,要二十斤咸菜,说是公司团建用的!”
张建国的心里暖暖的。他看着林慧忙碌的身影,看着她脚上的新鞋,看着桌上热气腾腾的油条,突然觉得,这下岗的余波虽然刺骨,却也让他们找到了新的活路。就像这早春的风,虽然冷,却吹醒了大地,吹绿了枝头,吹来了新的希望。
他扛起工具箱,走出家门,准备去工地。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远处的工地上,铁锤声又响了起来,这次听起来,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