囊。
她的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在做最后一次出诊前的准备。
“我需要三日。”她抬头,天目银光已收敛入体,唯余瞳孔深处一点星芒,“三日内,我会找到压制箫冥体内污染的方法,至少争取一个月时间。”
“然后?”箫冥喉结滚动。
“然后,我们去北冥寒渊。”林清羽转身,望向北方那冲天而起的极光,“但不是去牺牲——是去谈判。”
白衣人眉梢微动:“与谁谈判?”
“与龙脉本身。”林清羽一字一顿,“既然龙魂有灵,既然它们镇守千年,那么它们应当也有诉求。我要听听,这些被囚禁了三千年的‘狱卒’,到底想要什么。”
这个思路,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千年来,所有人都默认龙脉是工具、是枢纽、是力量源泉——从未有人想过,它们或许也有意志,也有不甘。
薛素心忽然想起盲叟最后的预言:“……当医者问脉于天,当囚徒开口说话,当眼睛甘愿闭阖,真正的门扉才会打开。”
医者问脉于天。
难道指的不是医术,而是……向龙脉问诊?
临别前,白衣人叫住了林清羽。
他递来一枚玉简:“这是叶寒舟当年留下的,关于‘门扉’的全部研究。门扉不是出口,是……窥视孔。邪神通过门扉观察外界,寻找破封时机。而天目者,本应是堵住窥视孔的人。”
林清羽接过玉简,触手温凉。
“最后一个问题。”她直视白衣人星辰般的眼眸,“你既是邪神的善念所化,那么当邪神彻底净化后,你会如何?”
白衣人沉默了很长时间。
久到北风卷起积雪,在他肩头落了一层白。
“我会消失。”他最终答道,“善念回归本体,邪神才能真正成为完整的、无害的存在。这是净化必须的代价——就像盐溶于水,盐消失了,水才有了咸味。”
他看向箫冥:“而你,作为叶寒舟人性的转世,或许可以活下来,作为‘盐’曾经存在过的证明。”
箫冥握紧拳头:“这不公平。”
“这世间,本就没有公平。”白衣人身影开始淡去,“只有选择。三日后,北冥寒渊见。届时,我会告诉你们真正的‘第三条路’——那条叶寒舟当年发现,却来不及走的路。”
话音落,人已散。
唯余一枚白色翎羽,缓缓飘落。
深夜,营地篝火旁。
林清羽研读玉简,箫冥盘膝运功压制污染。薛素心在熬药,药香混着雪原的寒气,有种奇异的苦味。
玉简中的信息碎片般涌入脑海——
门扉共有九扇,对应九处龙脉。每扇门扉后,都囚禁着邪神的一部分:欲念、恐惧、愤怒、贪婪……
而最大的那扇门,在昆仑天池。
门后关着的,是邪神的“自我认知”。一旦这扇门打开,邪神就会记起自己是谁,记起被封印的仇恨,记起如何操控人心。
林清羽忽然浑身发冷。
她想起师父玄尘子失踪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昆仑。
难道……
“清羽!”薛素心突然惊呼。
林清羽抬头,看见箫冥周身泛起紫黑色纹路——那些纹路正沿着经脉向上蔓延,已至脖颈。而他睁开的眼中,左眼仍是原本的深褐色,右眼却已变成邪异的紫黑。
两只眼睛,同时看向她。
一只满含痛苦与挣扎,一只却露出焚天那种贪婪的笑意。
“找到……你了……”箫冥的右眼,用焚天的口吻说道。
左眼则流下血泪:“快……走……”
林清羽没有走。
她抽出最长的那根银针,针尖对准自己的天目。
“你不是想看天目者的眼睛吗?”她对着那只紫黑眼睛说,“来,我让你看个够。”
银针缓缓刺入眉心。
天目被迫完全睁开——这一次,没有银光,只有深不见底的黑暗。黑暗之中,有星辰诞生、湮灭,有世界轮回、更迭,有无数双眼睛层层叠叠,从远古注视至今。
那是天目者一脉,积累三千年的“注视”。
紫黑眼睛发出凄厉的惨叫,被迫闭合。
箫冥右眼的异色褪去,整个人瘫倒在地,昏迷不醒。
林清羽拔出银针,天目处留下一道血痕。那道痕,再也无法闭合。
她擦去血迹,对惊恐的薛素心平静道:“师娘,改一下药方。加三钱断肠草,二钱醉仙莲——我要配一剂‘锁魂散’,把他体内那东西,暂时封死在右眼。”
“那你的眼睛……”薛素心声音颤抖。
“不碍事。”林清羽望向北方极光,“反正三日后,或许就用不着这双眼睛了。”
极光深处,隐约可见一座冰峰轮廓。
峰顶之上,似乎站着一个人影,正朝南方眺望。
那人影的肩头,落着一只白色的夜枭。
夜枭眼中,倒映着整片星空的牢笼。
冰渊问脉·千年之诺
极北锁魂
三日后,北冥寒渊。
此地之寒,非人间之寒。寒气凝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流风,在万丈冰渊中呼啸盘旋。风过处,连时间都仿佛冻结——一片雪花悬在半空已三日,分毫未落。
林清羽踏雪而来,身后留下串串冰蓝足迹。
她改了装束:素白棉袍外罩玄色大氅,毛领上结满霜晶。眉心处那道天目血痕,用银粉勾勒成莲纹,既为封印,亦为警示。每行一步,怀中药囊便叮咚作响,那是七十二根特制冰魄银针相互叩击之声。
箫冥跟在三步之后。
他右眼被黑绸重重缠裹,左眼却异常清明。自三日前林清羽以“锁魂散”封住邪识,他体内四脉龙魂反倒安静下来,只是周身气息愈发冰冷——那是北冥寒渊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