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了。
撤退过程井然有序。士兵们收拾好装备,沿着交通壕撤到山后。最后离开的工兵在掩体和交通壕里埋设了绊发雷和延时引信的火药包。他们还在地面上用木炭写了一行大字。
当农民军终于小心翼翼、付出又一批伤亡后推进到守军原先阵地时,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只有地面上用木炭写的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欢迎光临,下一站更精彩。”
马二虎看着这行字,脸都绿了。他一把抢过旁边士兵的火把,想要烧掉这行字,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快退!有诈!”
话音刚落——
“轰!轰!轰!”
一连串爆炸在阵地各处响起。原来那些木炭字本身就是标记,踩到特定位置就会触发地雷。又有几十个士兵倒在血泊中。
马二虎被亲兵扑倒,才躲过一劫。他爬起来,灰头土脸,咬牙切齿:“河套军……我跟你们没完!”
但他不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就在马守应前锋在南线山区遭受阻击的同时,遥远的南方沿海,另一场冲突正在上演,其意义之深远,此刻的大明几乎无人能够完全理解。
崇祯十年十月底,珠江口虎门水道。
这里是大明海防的重要门户,两岸山峦对峙,江面狭窄,形势险要。明朝在此修筑了多座炮台,架设重炮,控制着进出广州的航道。其中最重要的,是位于虎门东岸的亚娘鞋炮台(后称威远炮台)。
十月的岭南,天气依然炎热。午后时分,炮台守军正在荫凉处休息,哨兵突然发现,珠江口外出现了几艘怪船。
这些船与常见的中国帆船、葡萄牙商船都不同:船体修长,通体漆成黑色,船身有多层甲板,每层都开着炮窗;三根高大的桅杆上挂着巨大的方形帆,帆是白色的,上面绘着红色十字;最引人注目的是船首像——一个手持三叉戟的海神雕像,在阳光下闪着金光。
“夷船!是红毛夷的船!”哨兵敲响了警钟。
炮台守备李全急匆匆登上了望台,举起单筒望远镜——这是从澳门葡萄牙人那里买来的稀罕物。透过镜片,他看清了来船:一共四艘,最大的那艘长约三十丈,船体两侧各有十五个炮窗;稍小的两艘各有十二个炮窗;最小的一艘也有八个炮窗。
更让李全心惊的是,这些船没有按照惯例在澳门停靠、申请通行,而是径直驶向虎门。
“鸣炮示警!”李全下令。
“轰!轰!”
炮台响起两声空炮,这是警告来船停船接受检查的惯例。
然而那几艘夷船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加速驶来。最大的那艘船上,一面新的旗帜缓缓升起——红白蓝三色的米字旗,这是英国国王的军旗。
船头上,一个四十多岁、留着浓密红胡子的英国人举着望远镜观察炮台。他叫约翰·威德尔,英国东印度公司船长,此次奉公司之命前来中国,试探这个古老帝国的海防实力,并试图打开贸易大门。
“船长,中国人开炮警告了。”副手威廉说。
威德尔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警告?用那种老古董火炮?威廉,你看到炮台上的炮了吗?都是前装滑膛炮,射程不会超过五百码。而我们‘凯瑟琳’号上的十八磅长炮,能打一千两百码。”
他转身对传令兵下令:“升起国王军旗!各舰进入战斗位置!让这些中国人知道,大英帝国的海军不是来乞讨的!”
四艘英舰迅速展开战斗队形,侧舷炮窗打开,一门门黝黑的炮管伸了出来。这些是英国最新的前装滑膛炮,用精铁铸造,炮身长,装药量大,射程和威力都远超明军火炮。
炮台上,李全看到夷船升起军旗、摆出战斗阵型,心知不妙。他急忙下令:“各炮位装填实心弹!准备战斗!”
但已经晚了。
“开火!”威德尔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
四艘英舰侧舷火炮齐射,几十发炮弹呼啸着飞向炮台。其中大部分落在炮台前方的江面上,溅起高高的水柱,但也有几发命中目标。
一发十八磅实心弹击中炮台胸墙,夯土和石块砌筑的墙体被轰开一个大洞,后面的两门火炮被掀翻,操炮的士兵非死即伤。
又一发链弹(两枚实心弹用铁链连接)旋转着飞来,击中了望台,木制的塔楼轰然倒塌,上面的哨兵惨叫着坠落。
“还击!还击!”李全嘶声喊道。
明军火炮开始还击,但由于射程不足,炮弹大多落在英舰前方的江面上。偶尔有命中,也被英舰坚固的橡木船壳弹开,只能留下一个个凹痕。
激战持续了一个时辰。炮台上的三十六门火炮被摧毁了十八门,守军伤亡过半。而英舰只有轻微损伤——最严重的是“凯瑟琳”号中了一发炮弹,但只打穿了上层甲板,没有伤及要害。
威德尔看到炮台火力大减,下令:“陆战队准备登陆!占领炮台!”
三艘小艇放下,每艘载着二十名英国水兵和海军陆战队员。他们穿着红色军服,戴着熊皮帽,手持燧发枪和刺刀,划着小艇冲向江岸。
李全组织残存的士兵抵抗,但火绳枪对燧发枪,冷兵器对刺刀,无论是射速还是白刃战,明军都处于劣势。经过短暂而激烈的战斗,英军攻上炮台。
最后一个抵抗的明军士兵被刺刀捅穿胸膛,倒在了炮位旁。李全身中三弹,被亲兵拖下炮台,送往后方。
威德尔踏上炮台,靴子踩在血迹斑斑的石板上。他环视四周:破损的火炮、阵亡的明军士兵、飘扬的英国国旗。一种征服者的快感涌上心头。
“把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