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洇出点点深色的痕迹。
可片刻后。
吴在明的嘴角又慢慢咧开了。
“嘿嘿……”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满足,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三品丹药…”
不管怎样,他还活着。
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
而且,还白得了一瓶三品丹药。
值了。
吴在明将那瓶丹药紧紧攥在手里,又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还用手按了按,确保它不会掉出来。
然后,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东西,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敢再去碰。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朝走廊另一头望了一眼。
那边,是武曌所在的房间。
那个被追杀的公主,此刻正躲在门后,目睹了这一切。
吴在明摇了摇头,没有再多管闲事。
他只是悄悄地、悄悄地退回了自己的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今夜,已经够刺激了。
接下来的事,还是让那些大人物自己去处理吧。
许夜迈步走向陆芝所在的房间。
走廊里依旧弥漫着浓郁的血腥气,横七竖八的尸体倒在阴影中,断裂的兵刃散落一地。
他绕过那些障碍,脚步轻得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来到那扇紧闭的房门前。
没有敲门。
他只是站在门前。
“吱呀。”
房门无声而开。
房间里,两双眼睛同时望了过来。
陆芝盘坐在床铺上,依旧是那副打坐的姿势,可浑身的肌肉早已绷紧,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如同夜行的猎豹。
她的手已经按在了身侧的剑柄上,指节微微泛白,随时准备暴起。
蓝凤鸾则蜷缩在床铺内侧,身上裹着那件雪白的貂皮大氅,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满是惊恐与紧张。
她的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整个人如同一只受惊的小兽,随时准备缩成一团。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门口那道墨色的身影上。
下一瞬。
“呼…”
蓝凤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软软地瘫在了床上。
她的手松开被角,拍了拍胸口,那模样夸张极了。
“哎呀,是公子啊!吓死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后怕,还有几分如释重负的轻松。
陆芝也松了口气,按在剑柄上的手缓缓松开。
她的目光越过许夜,落向他身后那条幽深的走廊,眉头微微蹙起。
“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警惕。
许夜迈步走进房间,随意地在桌旁的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的动作很自然,很随意,仿佛只是从自家院子走进了自家屋里。
“来了一群杀手。”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已经处理了。”
陆芝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下意识地朝门口望了一眼,声音压低了几分:
“杀手?冲谁来的?”
许夜微微摇头:
“与我们无关。是隔壁那位的麻烦。”
蓝凤鸾原本已经放松下来,听到杀手二字,整个人又绷了起来。
她一把抓住被角,紧张兮兮地问:
“杀手?多吗?厉害吗?会不会……会不会还有?”
许夜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都死了。”
蓝凤鸾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消化了这三个字的含义。
然后,她的脸上浮现出更加紧张的神色,身子朝陆芝那边缩了缩,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
“公子……这里会不会有危险啊?要不……要不咱们连夜离开这里吧?趁着那些杀手刚死,说不定……”
许夜摇了摇头。
“现在外面风雪正盛,积雪深厚,马车行驶艰难,不易通行。”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蓝凤鸾急了,身子往前探了探: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总不能……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
许夜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却莫名地让人安心。
他就那样靠在椅背上,姿态悠闲,仿佛外面那些横七竖八的尸体不过是几只被拍死的蚊虫。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他顿了顿,目光落向窗外那片漆黑的夜色。
“现在正是睡觉之时。”
蓝凤鸾愣住了。
她看着许夜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那一副浑然不当回事的模样,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睡觉?
外面刚死了一群杀手,现在让她睡觉?
可不知怎的,看着许夜那副淡定的模样,她心里的紧张竟然真的消散了几分。
就在这时,许夜又开口了。
“凤鸾。”
蓝凤鸾猛地回过神,应声道:
“在!”
许夜的目光落向她,下巴微微朝门外扬了扬。
“出去一趟,把走廊地上的那些丹药收起来。”
蓝凤鸾愣住了:
“丹药?”
许夜微微点头:
“那些杀手身上带的。方才有人捡了一些,被我留下了。你去收一下。”
蓝凤鸾愣了愣,随即飞快地掀开被子,从床上爬了下来。
她披上那件貂皮大氅,紧了紧衣襟,深吸一口气,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门外,是那条昏暗的走廊。
和走廊里隐约可见的、横七竖八的黑影。
蓝凤鸾咽了口唾沫,咬了咬牙,迈步走了出去。
一步。
两步。
她走到走廊上,借着那盏摇曳的油灯,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嘶——”
她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