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这一刻,对战场上苦苦支撑的驾驶员们来说,如同天籁。
通讯频道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混杂着惊喜、如释重负的回应:
“嚯!来的正是时候!”——来自“坚城”,带着压抑的痛楚和终于等来援军的激动。
“哈哈!咱的生力军来啦!”——来自“火雨”,声音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干得好哇!嘎嘎!”——这是千刃的驾驶员,他的刃轮刚刚从胡乱四下拍打的蝙蝠首巨躯身上飞回,跟核心球体完成重组。
最重要的回应,来自“百兽”。
除了语音,它还直接发来了视频通讯请求。
“杰森”的驾驶舱内,系统自动接通。环形显示器的一角,出现了达德斯副院长的脸。
这位平时总是板着脸、严肃到近乎苛刻的副院长,此刻的状态显然不太好:额角有一道血痕,血迹已经干涸,嘴唇因为失血而略显苍白。他的眼神里有疲惫,有痛楚,但更多的是……欣慰。
一种近乎于“终于等到你”的欣慰。
他看着屏幕,用清晰而郑重的声音说:
“我知道,我们一直都可以相信你的……”
这句话很短。
没有长篇大论,没有煽情修饰。
但其中蕴含的信任、托付、以及某种如释重负的感慨,让驾驶舱内的兰德斯心中一热,鼻子莫名有些发酸。
达德斯副院长,这位总是对他严格要求、甚至时而有些挑剔的长者,在这种生死关头,用最简单的话,表达了最深的信任。
兰德斯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情绪波动。
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
战场还在继续。
他通过精神链接,快速扫过各处战团的实时状态,同时在心中询问:“杰森,能接入所有机体的战术网络吗?”
“已通过预设信道建立初级链接。”杰森回应,“可以接收各机体的基础状态数据,并发送简单的指令。但需要更深度的各机体指挥权限,才能进行精细协调。”
兰德斯明白了。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通过杰森的全频通讯功能,向所有机甲发出请求:
“这里是原型机‘杰森’,驾驶员兰德斯。请求接入各机的战术网络高级权限——我需要实时指挥协调!”
没有犹豫。
或者说,没有时间犹豫。
第一个回应来自“百兽”:“百兽,权限开放。”
接着是“山壁”、“影爪”、“坚城”、“火雨”、“赤盖”、“蜃楼”、“夜魇”、“千刃”、“梦魔”、“炎爆”、“云莱”……
十二台机甲,十二个授权反馈,几乎在数秒之内全部抵达。
现在,杰森的系统中,出现了十三个光点——包括它自己。每一个光点都连接着详细的状态数据、武器信息、能量储备、驾驶员生理指标……以及,某种更深层的精神上的“直觉”显现。
兰德斯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指挥官,他甚至没有受过正统的军事指挥训练。他的指挥经验仅限于学员时期的小队任务、异兽作战,以及在各位教授专人指导下的多种演练。
但他有优势。
极限融合、双重融合等多种融合能力不仅仅是战斗技能,还将他的各方面基础数值提高到一个远超同侪的地步,而自身开发出的异能力“超感知”又是全方面大幅度增强精神感应和神经反射的能力,让他能以极其接近直觉的方式“感受”到战场的微妙变化。
还有与“杰森”的完全精神同步后并入进来的原型机算力,让他处理信息时的容量和速度更是远超常人。
而最重要的,是某种“同源”感——杰森是王者计划的零号机,其他十二台机体都是基于它的部分设计原理和理念发展而来。通过“杰森”的高级链接权限,兰德斯能微妙地直接感应到每台机体的“特性”,它们的优势、劣势、以及最适合的战术。
他开始发布指令。
没有时间制定过于详细的作战计划,但是基本的战术准则已然在兰德斯脑中确定:
“山壁、坚城,保持对巨躯的火力压制,不要追求杀伤,制造足够的混乱、尽量不让它们活动自如即可。优先保护自己,你们的装甲已经快到极限了。
“影爪、千刃,骚扰侧翼,针对腿部关节和薄弱装甲——尽量减缓他们的移动速度。不要贪刀,一击即退。
“火雨、赤盖,听我标记。我会不定时指出护盾的薄弱点,你们集中火力打那个点。节约弹药,用到接近极限再使用补给装置,等我信号全力输出。
“蜃楼、云莱,制造幻象掩护我们的战术调动。蜃楼,你的能量不多了,收缩范围,专注保护山壁和坚城。云莱,继续控场,但至少要保留25%的能量,以备执行特殊战术任务。
“夜魇、梦魔,剩余的幽能储备不要用于攻击,只用来干涉和扰乱敌人即可——第一目标是象首的精神节点。梦魔,你伤势太重,后撤到安全距离,只用最低限度的幽能进行远程干扰。
“百兽,你的适应性最强,作为救火队,哪里需要补位就去哪里。但注意能量消耗,你的储备也不多了。
“炎爆,继续清理小型兽群,但至少保留30%爆炸物储备,等我指令。
“如遇其他情况,都交给我!”
指令清晰、具体、且完全符合每台机体的特性。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解释。
驾驶员们几乎在听到指令的瞬间就理解了意图,并开始执行。
而兰德斯,是这一切的“编织者”。
他驾驶着银色球体在战场中穿梭,不固定在某个位置,而是根据需要随时出现在最关键的节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