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出”或“甩出”,而是如同拥有了自己的生命和意志,如同月华凝聚成的实体,在空中自行展开。它的表面光滑如镜,却又并非死板的平面——随着它在空中舒展开来,其表面隐隐浮现出如同活水般缓缓流动的、层层叠叠的水波状暗纹。
就在织锦完全展开、形成一道银白色的流动屏障的瞬间,怒格斯的追击到了。
他不是一个会给对手喘息之机的格斗家。在撕裂“荆棘十字绣”的同一刻,他的身体便已经完成了从“破解”到“追击”的姿态转换。他的右手并指如刀,指尖绷得笔直,边缘在高速摩擦空气时,甚至隐隐泛起一层因为空气被急剧压缩而产生的白热微光。
然而,这足以开碑裂石的手刀,在触及那匹银白色织锦表面的瞬间,却遭遇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反馈。
“嗤——!”
那声音,不是击中实物的沉闷撞击,也不是撕裂布帛的清脆裂响,而是一种如同烧红的铁棍被猛然插入深潭冷水中的、混合了蒸发与钝响的奇特声音。怒格斯只觉得自己这一记手刀所蕴含的、足以劈开石板的刚猛劲力,在接触到织锦表面那层流动的银白色光晕时,竟像是劈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充满了粘稠阻力的水潭。
织锦表面,在他手刀落点的位置,泛起了层层叠叠的、如同石子投入湖心般的银色涟漪。那些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将他的刚猛劲力,巧妙地、一层层地,分解、偏转、导向织锦那广阔的幅面,最终由整匹织锦的每一根纤维共同分担、吸收。他的手刀,在穿透了大约三分之二厚度的织锦层级后,终于劲力耗尽,被那层层叠叠的柔性力场阻挡了下来。
怒格斯眼神一凛。这是他本场比赛,第一次在正面攻击中,未能完全摧毁艾尔拉克的“作品”。他立刻意识到,这匹“流云织锦”的性质,与之前那些可以被内部瓦解的丝绸和光网,截然不同。
必须变招。
他的反应变得更快。在那记手刀劲力耗尽、尚未收势的瞬间,他的左掌,已如影随形般,紧贴着右手的手背,再次劈出。同样是一记手刀,但这一次,他调动了更加深层、更加凝聚的力量。
双招叠加,劲力暴涨!共振初成,结构动摇!
“破!”
伴随着怒格斯一声低沉的断喝,两记手刀叠加的、蕴含着初步共振之力的刚柔混合劲力,终于超出了这匹“流云织锦”在仓促展开下所能承受的极限。那匹光滑如镜、流转着水波暗纹的银白色织锦,从他双掌落点的位置,终于出现了一道无法弥合的裂口。那裂口,在残余劲力的撕扯下,迅速扩大,最终整匹织锦从中撕裂开来。银白色的残片,如同从天空凋零的、失去了形状的云絮,纷纷扬扬地飘落,在他周围铺了一地。
但怒格斯破解“流云织锦”所耗费的这片刻时间——从第一记手刀被阻,到变招叠加、共振破防——这短暂的、却无法压缩的几秒钟,已经足够艾尔拉克完成他的下一轮部署。
“萌兽突袭!”
艾尔拉克的声音,在此刻,第一次带上了一丝与他之前优雅从容的风格不太相符的、略显俏皮的语调。而在“突袭”二字落下的同时,他甚至轻轻加了一个几乎可以称之为可爱的尾音:“嗷呜~”
就在“流云织锦”破碎的残片还在空中飘落、尚未完全落地的那一瞬间,六团毛茸茸的、色彩各异的球状物,被他从双手和衣袖中,同时甩向空中。
那是六只做工精致到不可思议的羊毛毡玩偶。有歪着脑袋、睁着无辜大眼的小熊;有竖着长耳朵、咧着三瓣嘴的兔子;有胖乎乎、短手短脚的小恐龙;有圆滚滚、浑身是刺的小刺猬;有顶着黑眼圈、一脸没睡醒的树懒;还有一只吐着舌头、尾巴摇成螺旋桨的小狗。这些玩偶的每一个细节——从缝制的针脚,到填充的饱满度,到用玻璃珠制成的、闪烁着灵动光芒的眼睛——都透着手作者倾注的心血和对“可爱”这一概念的极致追求。它们在被甩出的瞬间,看起来完全是人畜无害的、应该出现在孩童床头的安抚玩具。
但下一刻,这“无害”的假象,便被它们自己彻底打破。
这六只萌物,在离开艾尔拉克双手的瞬间,便如同被施了某种放大魔法,开始急速膨胀。它们那圆滚滚的身体、短粗的四肢,在短短不到一次呼吸的时间内,便从可以托在掌心的大小,膨胀到了足有半人高。它们的外形,依旧保持着那夸张的卡通比例和灿烂的、露出棉絮牙齿的笑脸——那笑脸在此刻看来,非但不再可爱,反而透着一种诡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凶萌”。而它们那原本看起来软绵绵、毫无威胁的短粗臂膀,此刻挥舞起来,却带着沉闷的破风之声。在那毛茸茸的羊毛毡表层之下,隐约可以看到某种尖锐的、泛着寒光的东西在移动——那是被包裹在玩偶体内的、由能量结晶构成的利爪。
六只“萌兽”,在完成膨胀的瞬间,便按照某种预设的战术编队,从前后左右、头顶、甚至是从地面上弹跳而起,从各个刁钻到极点的角度,同时、张开它们那依旧保持着笑脸的大嘴,挥动着隐藏着利爪的臂膀,扑向了位于包围圈正中心的怒格斯。这不再是“限制”或“干扰”,这是一次真正带着明确攻击意图的围杀。
面对这群魔乱舞般的“萌兽”围攻,怒格斯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他那双平静的眼眸,甚至没有在这些毛茸茸的、有着夸张笑脸的攻击者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瞬。他的目光,依旧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