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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地一凝!心脏几乎漏跳一拍!那页族谱明确记载,该处田产是在建武三年(后赵石虎年号)因某位先祖的军功获赏。然而,他们手中掌握的、被王氏旗下商号用来作为收购依据、证明其来源的那张前朝地契,其签发年份却清晰地写着建武五年!
年代矛盾!白纸黑字,无法辩驳!这意味着,这张作为关键产权证明的地契,极有可能是后来伪造的!而那处田产的真实来源,根本不是什么军功赏赐,极有可能是在建武三年的战乱中,原主人遇难或逃亡后,被王氏趁机强占的无主田!甚至不排除是杀人夺产!
江云舟强压住内心的激动与翻涌的愤怒,将族谱与地契副本并排摊在王澄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目光如炬,紧紧盯着王澄瞬间变化的脸色,沉声问道,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王公,对此年代不符、黑白昭然之处,您,还有何话说?
王澄看着那白纸黑字、铁证如山的矛盾之处,面色瞬间变得灰败如死人,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眼神涣散,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额头上沁出大量冷汗。突然,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江云舟,眼中闪过一丝穷途末路般的怨毒与讥诮的冷笑,声音沙哑而低沉,如同毒蛇吐信:
江云舟……黄口小儿,你以为,凭着陛下的一时宠信,拿着这块破牌子,就真能动摇我千年世家之根基?你太天真了……这天下,这规矩,远比你想象的要深……
就在江云舟与王澄在阴森的宗祠内紧张对峙的当夜,长安城西市,突然燃起了冲天大火!火势起得极其迅猛而蹊跷,并非宫阙官衙,也非世家府邸,而是刚刚建成投入使用不过数月、象征着寒门学子希望与文化交流桥梁的同文书局!
烈焰腾空,火舌疯狂舔舐着夜空,映红了半个长安城!木质结构的书局在火海中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无数珍贵的书籍、刚刚雕刻完成的雕版、学子们寄存的手稿、江云舟等人的心血之作,在无情吞噬一切的火焰中迅速化为灰烬,墨香被焦糊味取代。闻讯赶来的慕容翰,恰好就在附近与几位胡商商议边贸事宜,见状目眦欲裂,立刻组织身边所有随从、商队护卫以及闻讯赶来的武侯、百姓,冒险冲入火海抢救!
快!优先抢救书稿!尤其是《科举应试精要》的原始雕版和书稿!那是无数寒门学子的希望!慕容翰用胡汉双语大声呼喊着,声音嘶哑,自己也用浸湿的毛毯裹住头身,不顾一切地冲了进去,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几名随他同来的、忠于他的羌族士兵,更是奋不顾身,用身体护住那些好不容易才雕刻完成、关乎无数寒门学子命运的《科举应试精要》木质雕版,几人合力,奋力向外拖拽,火星不断落在他们身上,烫出一个个水泡。
火势越来越大,火龙翻滚,水源却一时接济不上,救火的人们心急如焚。就在这危急万分、眼看抢救无望的时刻,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几名原本负责附近区域防火、隶属于王氏家族管理的家奴,在经历了短暂的犹豫和内心剧烈的挣扎之后,竟然趁着现场的混乱,偷偷打开了通往西市这几条街的几处关键消防水闸!清澈的、带着压力的水流汹涌而出,如同甘霖,为拼死救火的人们赢得了宝贵的扑救时间,最终保住了部分书籍和雕版,但书局主体已基本焚毁。
事后询问,其中一名年长的、脸上带着奴籍刺青的家奴老泪纵横,跪地哭诉,道出了令人心酸的真相:小人……小人的祖上,也是关中老实巴交的自耕农,就是被……被主家这样……用类似的手段夺了田产,才沦为世仆,永世不得翻身……小人实在不忍心……看着那些和当年我祖上一样的寒门学子,好不容易有的一点盼头,就这么……就这么被一把火烧没了啊……良心过不去啊…… 这朴素的良知,在关键时刻战胜了对主家的恐惧。
消息传入宫中,冉闵再次亲临现场。他站在依旧冒着刺鼻青烟、断壁残垣、散发着焦糊气味的书局废墟前,看着那些被抢救出来、边缘焦黑破损、水渍斑斑的书籍和雕版,看着那些满脸烟灰、神情悲愤不屈的寒门学子和浑身湿透、疲惫不堪的救火官兵,然后,他将冰冷如刀的目光,投向那些闻讯赶来、假意慰问、表情各异的世家代表们。
看见了吗?冉闵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清晰地刮在那些世家代表的心上,让他们不寒而栗,这火,能烧掉木头房子,能烧掉纸墨书稿。但它烧不掉人心,烧不掉公道,烧不掉对知识的渴望和对公平的追求!你们甚至连自家人的心,都守不住了!
世家代表们在这目光和话语的逼视下,一个个面色惨白,冷汗涔涔,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仿佛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一场更大的、更加激烈的风暴,已然在这废墟的余烬与冲天的怨气中,酝酿到了顶点,即将以更猛烈的方式爆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