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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体极限,或许是谢攸脚下的岩石因之前雨水浸泡而突然松动。
“咔嚓!”一声轻微却足以让所有人心脏停跳的脆响。
谢攸只觉得脚下一空,支撑点瞬间消失!整个人猛地向下坠去!风声在耳边呼啸!
“谢攸!”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大手猛地从上方探出,死死抓住了谢攸那早已鲜血淋漓、几乎失去知觉的手腕!是已经到达对面、正准备拉他上去的陈望!
陈望半边身子都探出了岩壁,全靠身后几名士兵死死抱住他的腰腿,才没有被带下去。谢攸整个人悬在半空,身下就是吞噬一切的万丈深渊,强劲的山风吹得他破烂的衣袂猎猎作响,如同断线的风筝,生命悬于一线。
“抓紧!别松手!我们拉你上来!”陈望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嘶吼,手臂因用力而剧烈颤抖。
谢攸抬起头,看着陈望因极度用力而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双布满血丝却充满坚定信念、不容放弃的眼睛,忽然咧嘴笑了笑,那笑容在苍白如纸的脸上显得异常灿烂、凄美而纯粹,他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声音微弱却清晰:“陈兄……《孟子》云:生,亦我所欲也;义,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义者也……我……我先走一步……去见王侍郎了……替我跟陛下说……学生谢攸……没有丢读书人的脸……没有……辜负……”
话音未落,他猛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毅然决然地挣脱了陈望的手!他选择了牺牲自己,保全更多的人,保全这次关键的奇袭!
“不——!!!!”
陈望的嘶吼声撕裂了夜空,充满了无尽的悲痛与绝望!他看着那道瘦弱的身影,如同折翼的雏鸟,迅速被下方的黑暗与浓雾吞噬,再无踪影,仿佛从未存在过。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白衣营士兵,都红了眼眶,死死咬住了牙关,将无尽的悲愤与撕心裂肺的痛楚,化作了更强大的、如同火山爆发般的力量,更加疯狂地、沉默地向上攀爬!泪水混合着汗水与血水,洒落在冰冷的岩壁上。谢攸的牺牲,如同一把尖刀,刺穿了所有犹豫与恐惧,只剩下复仇的火焰和必须成功的信念!
几乎就在谢攸坠崖的同时,城头的段兰,终于因东侧隐约传来的异响、士兵的惊呼以及那声绝望的呐喊,注意到了这支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绝壁上的、被他视为蝼蚁的奇兵!
“那里!东面!有人!是那些南蛮书生!他们怎么上来的?!放箭!快放箭!滚石!砸死他们!一个不留!”段兰又惊又怒,他完全没想到,魏军竟然真的能找到并利用这条早已被遗忘的废道,而且还是这群他最看不起的读书人!他一把夺过身旁亲卫手中的强弩,凭借过人的臂力和精准的箭术,瞄准了那个刚刚爬上崖顶、正在组织同伴、脸上带着未干泪痕的白衣营首领——陈望!
弩机扣动,箭矢带着恶风,直取陈望后心!这一箭,势在必得!
就在这生死一线间,一道身影猛地从旁边扑来,用尽全力将陈望撞开,而他自己,则被那支势大力沉、足以穿透轻甲的弩箭,直接贯穿了胸膛!
“噗——!”
血花迸溅!在火把的光线下,异常刺眼。
陈望踉跄倒地,回头望去,瞬间目眦欲裂,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替他挡住这致命一箭的,竟然是……那个一直跟在段兰身边、负责东侧防务的鲜卑副将,秃发乌孤!
段兰也惊呆了,他握着弩机,难以置信地看着缓缓瘫倒在垛口下、胸口插着弩箭的秃发乌孤,惊怒交加地吼道:“你……秃发乌孤!你疯了?!为什么?!为什么背叛本王?!”
秃发乌孤口中不断涌出鲜血,染红了他鲜卑的衣甲。他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南方,那是中原的方向,也是文明与故土的方向,他望着段兰,眼神复杂,有解脱,有遗憾,最终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断断续续地说道,声音微弱却清晰:
“大汗……我……我娘……是……汉人……她教我……仁爱……王大人……他……送我的《春秋》……我……看懂了……华夏……大义……非在血统……而在……仁政……暴政……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话音渐低,手臂颓然落下,气绝身亡。至死,他的目光都望着南方,望着那片他母亲念念不忘、承载着《春秋》大义的土地。他的背叛,源于觉醒的良知,源于对文明与仁政的认同。
段兰看着地上忠心耿耿多年的副将的尸体,又看看那些已经如同潮水般从东侧崖壁涌上城头、双眼赤红、状若疯虎、带着玉石俱焚气势的白衣营士兵,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伴随着一种众叛亲离的恐惧,瞬间从脚底窜上了头顶,让他如坠冰窟。
城,似乎不再那么固若金汤了。从内部开始,裂缝已然出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