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慎之面前，无视他充满恨意的目光，缓缓翻开了名册的第一页。

他指着上面一个个名字，低沉地说道：“王大牛，桃花村第一批加入我们的义士，死在了青州渡。李狗蛋，你同乡，为了掩护粮草，被乱箭射死……还有这个，张慎之，”他的手指点在了一个名字上，“桃花村人，曾任护粮队队长，因作战勇猛，智计过人，连升三级。”

张慎之的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

林昭没有停，一页一页地翻下去。

“谢文远围城那夜，城中弹尽粮绝，是你，带着十三人的敢死队，从北门突围，把求援信送到了我手里。那一战，你救了三百多名重伤的弟兄。”

说到此处，张慎之那双如狼的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剧烈的波动，刻意维持的冷硬外壳出现了一丝裂痕。

林昭“啪”地一声合上了名册，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你看看这些名字，他们都死了。你再看看你自己，你还活着。张慎之，你不是天生就是个叛徒，你只是……忘了自己是谁。”

说完，林昭转身离去，将那本《赤脚军名录》留在了他的面前。

次日清晨，天还未亮，狱卒便送来了一份厚厚的供状。

张慎之在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二十岁，他不仅将整个政变计划的来龙去脉、所有人员部署和盘托出，更揭发了七名隐藏在六部之中，早已被他收买的同党。

林昭拿到供状，没有私藏，而是全文刊登在了最新一期的《民生日报》上，标题只有七个字——《一个背叛者的自白》。

早朝之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林昭手持报纸，朗声道：“朕不怕有人想在暗中杀了朕，朕只怕，这个朝堂之上，再也没人敢说一句真话！”

话音落下的瞬间，殿外一道惊雷划破长空，刹那间将大殿照得雪亮，仿佛天地都在为这场雷霆清洗正名。

与此同时，一道只有林昭能看见的系统提示浮现在他眼前：

【舆情管理系统升级完毕，新增功能：谣言溯源——可追踪并锁定虚假信息的初始传播源头及关键传播节点。】

宫墙之外，已有孩童用石块在墙上画出了歪歪扭扭的涂鸦：一个头戴高冠的小人，正跪在一面迎风招展的“林”字大旗之下。

旁边，还用稚嫩的笔迹写着四个字——谎者终跪。

风暴似乎已经过去，京城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秩序。

然而，站在奉天殿的最高处，林昭的目光却没有看向那些被押赴刑场的囚犯，也没有理会殿内战战兢兢的百官。

他的视线，穿过重重宫阙，落在了那些身披重甲、手持长戟，在宫城内外巡逻的禁军身上。

这些本该是他最坚实的盾牌，最锋利的剑。

可就在几天前，这把剑却差点捅向他自己的心脏。

一把悬在头顶的利剑，若剑柄握于他人之手，终为大患。

林昭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而冷冽。

他缓缓收回目光，心中一个更为大胆、也更为彻底的计划，已然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