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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下笔如飞,我依然无法捕捉到真实,因为我要努力逾越的智力障碍迟早总会到来。一切都不再清晰,唯一说得准的是我只能在词语的迷宫中不断探索,为了将它们连接成句子,然后组成段落,直至完成一本书。永恒的探索就是此刻的主题,这样的探索远远超越于刚开始写作时为了要达到流畅所做的焦虑的探索。在我去年写那本小说的时候,就是最近我刚寄给我的出版商的那本,我发现我每天都必须与紊乱的思维做斗争。等我写完了——这已是第四稿,我已经无能为力了——我还是搞不清这是否是一部完整的手稿,是否因错乱的头脑而支离破碎,也或者我的手稿确实是完整的,而文字中反映出来的恰恰是我那错乱的头脑。我一如既往地将手稿寄给一位极其睿智的读者,他是好久以前我在芝加哥大学的同学,我绝对信任他的直觉。他在电话里向我汇报了他的读后感,我明白他放弃了一贯的坦率。出于礼貌,他掩饰说他不是这本书的最佳读者,并向我表示抱歉,因为他不能给我任何有价值的评论,因为他完全无法理解那个我与之意气相投的主人公;他没兴趣继续拜读,因而也无法给我有益的观点。
我没有强迫他,我甚至都没有吃惊。我明白他隐瞒观点不说的策略,尽管那样,我依然明白我的朋友对这本书是持否定态度的。因为他的评论从来也不会无的放矢,除非我还是个天真的孩子,否则我无法对他的评论无动于衷。他没有建议我重新写第五稿——因为他从第四稿已经推测出要想让我按他的想法对原稿进行改头换面的大手术,对于像我这样的榆木脑袋来说实在是个过分的要求;他觉得最好还是归罪于他自己的局限性,虽说那实际并不存在,譬如说缺乏想象力,缺乏同情心等等,他不知道他说的这些恰恰是此刻的我所缺乏的。如果我对他的反应的理解是正确的话——如果,他在阅读时和我感觉一样痛苦,我相信是这样的——我该拿我这本写了将近三年,完成后立刻觉得不尽人意的书如何是好呢?我以前从未遭遇过如此的困境——在过去,我总能够汇聚起我的创造力,全力以赴地奋斗到底,直到我满意了为止——我琢磨着那两位最最杰出的美国作家会怎么办,在他们发现自己的写作能力在衰退的时候,或者是在发觉某本书写得很糟糕却又固执地不愿意修改的时候。我可以按海明威的做法——不仅仅在他生命的晚期,当他那强悍的生命力、积极的生活态度、对暴力冲突的嗜好遭遇到肉体伤痛、酒精中毒、精神疲倦、因沮丧而导致的自杀倾向等等的沉重打击,而且在他的盛年里,那时候的他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他意气风发,对什么都跃跃欲试,而且他那卓越的散文风格已经为他在全世界建立起了声誉——把手稿丢在一边,或者等以后再尝试修改,或者让它永不见天日。或者我也可以按照福克纳的做法,不管三七二十一把完成的手稿交给出版商,让这本耗尽心血的书得以出版,既然他已无法再修改这本书了,那就不管它的完成度如何,就这样让它与公众见面。
我需要一个可以忍受和坚持下去的策略——谁不需要呢?——因此,不论好坏,不论对错,我选择了后者,尽管我心里明白这种做法对我未来的写作不产生不良影响的希望是非常渺茫的,但愿在我的才华已到了日薄西山的今天,这种做法不至于让我太丢人。而且,那还是在我的挣扎不像现在这么痛苦的从前,我的状况在不断恶化,已发展到了连最起码的防御都做不到的地步——我不仅会在过了一两天之后就忘记前面写的那一章的细节,而且会在仅仅过去几分钟之后,简直不可思议,就把上一页的大部分内容忘得一干二净。
在我决心去纽约寻求医疗救助的时候,我所体验到的失落已不仅仅来自我的阴茎,也不仅仅来自膀胱括约肌的功能失灵——不是在未来等着我的是被阉割的命运那样的危机感,即使那样我还是能指望除了身体外我别无损失。这次的问题是出在我的头脑里,而且这次我的预感也不是什么一时的心血来潮,尽管我知道,这预感也不比心血来潮强多少。)
我找了个借口告别托尼,饭也没吃就回到了宾馆。可到了房间里,我却无论如何都找不到艾米的号码。我肯定是写在床头柜上的一张便笺纸上的,可它不在那里,也不在床上,也不在柜子上,也不在地毯上,我特意跪下来用手指仔仔细细地在上面检查过。我还检查了床底,可那儿也没有。我检查了我带过来的每一件衣服的口袋,连我还没穿过的都查了。我几乎是在房间里来了次大扫荡,连那些毫无可能的地方——譬如小冰箱——也没放过,最后才想起把皮夹子掏出来看一看,那张写有电话号码的纸片就在里面——它一直就在那里。我并没有忘记带上她的号码去皮尔鲁吉饭店,可我却忘记了号码一直在皮夹子里。
电话上的灯光在闪烁。我想也许是艾米再次发来更长的留言,就拎起电话听了起来。是比利·大卫多夫从我自己家里打过来的。“内森·祖克曼,这个地方太好了。虽然小,却很适合我们居住。我还拍了些照片,希望你不会介意。看见这幢房子、这个池塘、纵横的沼泽地、这里的一切,杰米一定会乐得合不拢嘴。罗布·马西真是个活宝。让我们赶快把手续办完吧。不管需要什么书面资料,我们都可以拟定。罗布说等你安定下来他就会开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