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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说有人要杀他,是他爸爸派人来杀他。不能报警,他爸爸就是警察。然后医生给他打镇定剂。更多的诊断。被害妄想,疑似精神分裂。更多的药,更多的钱。她叫Tess。住处被人翻过,她找不到工作。不能用身份证,她跟别人解释,我爸爸就是警察。亮片裙子和高跟鞋。我爸爸就是警察。客人的拳头落下来。我爸爸就是警察。陌生号码给她发短信,“你怎么还不去死”。我爸爸就是警察。
江少珩推门出去,几乎踉跄着跌进走廊,用力地往肺里吸气,只闻到酒店里年久失修的怪味。
索寻好一会儿才跟出来,手里提着收拾好的器材,江少珩听见他在背后跟东苔告别。然后他走到江少珩身边,问他:“没事吧?”
江少珩摇了摇头:“没事。”
索寻就没说话,他们并排靠在了走廊墙壁上,索寻从兜里掏出了一盒薄荷糖,递给他。江少珩接过来吃了。
“她们的死亡率比一般人要高51%。”索寻在他旁边说,“巴西前两年给过一个确切数据,每年有超过160个跨性别者被杀害,未经媒体报道的数字还在上升。”
“谁要杀她?”江少珩觉得不可思议,东苔那些话实在很像被害妄想症的谵语。
索寻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江少珩靠回墙壁,想起送到展言家里的那只死去的流浪猫。
“我去跟她说声再见。”江少珩突然说。
索寻点点头。江少珩咬碎了索寻给他的薄荷糖,清凉到辛辣。然后他转过身,独自走回了走廊尽头的房间。东苔已经重新点起了一支烟,闻声转回了头。
没有人说话,他们对视着,火星子缓慢地在东苔指间燃烧。现在她站起来了,江少珩看出了她和普通女人的差别,高,肩膀更宽。但以前的东苔很瘦,现在她腰臀间也有了肉感。
东苔低头吸了一口烟,手指不自觉地颤抖,烟灰簌簌地落下去,消失在脏污一片的地上。
江少珩叫她:“东苔……”
“帅哥,”她立刻打断江少珩,露出了一个熟练的媚笑。江少珩听见她又用了伪声,“我今天有客人了,要不下次吧?”
江少珩安静地看着她,没动。东苔脸上的笑容已经有点局促,她再次撩了一下头发,极力控制着手指的颤动。
“你再不走,别人就要来了。”东苔仍是笑,“我不接两个人一起的哦。”
有那么一瞬间,江少珩想问她多少钱。一次多少钱?今晚多少钱?他可以直接给她钱。他还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展言?为什么从来没有开过一次口?谁要杀你?真的是你爸爸吗?现在还收到那些威胁吗?你安全吗?
问号像尖锐的钩子把他吊起来,从胸口一路开膛破肚,可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东苔看着他,眼神近乎哀求。
于是江少珩点了点头,和她告别:“再见,Tess.”
东苔笑着:“再见。”
江少珩走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