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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千里海域,她在刀碎前说的最后一个字是“走”。
此刻她快死了,意识都已模糊,看见他的第一反应,还是“走”。
叶凡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有些发酸。
“红鲤。”他开口,声音不大,但祭坛上每个人都听清了。
“我这个人不太会说话,认识这么多年,好像从来没好好谢过你。”
红鲤的眼睛眨了一下。
“第一次见面,你在龙门地下训练场,用刀指着我,说‘打赢我才能进去’。我打赢了,你还不服气,追着要再打一场。”
“后来你跟我说,那是你第一次输给同龄人,回去哭了一晚上。”
“我不信。你说真的,然后把那把刀给我看;刀柄上还留着那晚的牙印。”
红鲤的眼眶红了。
“西庚禁地,你替林雪挡了一枪,差点死在新黎明基地里。我问你为什么要冲那么前,你说,”
叶凡顿了顿。
“你说,因为你知道我会在后面接住。”
海风停了。
雾气散了。
整座祭坛安静得像沉在海底的废墟。
黑袍人没有打断,他只是静静看着,像在观看一场与他无关的戏。
“所以今天,换我来接你了。”
叶凡握紧刀柄。
“不管那破仪式要把你渡去哪,阴间、归墟、还是什么生死叠界,”
“我都接得住。”
刀身上,五色光纹同时亮到极致。
但这次,多了一重颜色。
不是新的源火,是更深层的东西;神狱令在他灵魂深处的烙印,在这一刻与他彻底融合。
他不是在燃烧本源。
他是在把自己,变成一把刀。
黑袍人脸色终于变了。
“你疯了?”他后退半步,“神狱行走与神狱令完全融合,你会失去自我,化为规则本身!”
“我知道。”
“你再也不是人类!”
“我知道。”
“她会记得你吗?她会知道你做了这一切吗?”
叶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刀,刀尖指向黑袍人。
然后,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不是对黑袍人说的。
是对红鲤说的。
“牙印还在吗?”
红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点头,拼尽全力,将自己那把断刀的刀柄亮出来;那是她从腰间解下的,一直贴身藏着。
刀柄上,一排浅得几乎看不清的牙印,已被岁月磨得平滑。
但还在。
叶凡笑了。
“那就好。”
随后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斩向黑袍人。
黑袍人全力出手,幽焰在身前凝聚成九重屏障。
第一重,破。
第二重,破。
第三重,破。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
刀光所过,屏障如纸。
第七重,破。第八重,裂。
第九重,叶凡的刀停在屏障前,刀尖刺入三寸,再难寸进。
黑袍人额头沁出冷汗。
三百年,他第一次感受到死亡的威胁。
而就在两人僵持的这一瞬;
祭坛上,红鲤动了。
不是挣脱锁链,而是她体内某种东西,终于苏醒了。
她的刀魂。
那是她祖辈代代相传的执念,是守望者战死在冥河尽头时留下的最后意志。它不是源火,不是权柄,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誓言:
渡亡魂者,不渡生者。
但若生者为亡者赴死;
亡者当为生者归来。
红鲤抬起头。
她的眼睛不再是涣散的,也不再是幽焰的蓝。
那是她自己的刀光。
冰冷的,锋锐的,燃烧着炽烈战意的;
刀魂。
她双手握拳,铁链应声而断。
穿在掌心的锁链抽离时带出血肉,但她没有皱眉,只是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叶凡。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符文刀痕就亮起一道光。
每亮一道光,她的气息就强一分。
走到叶凡身边时,她已不再是那个奄奄一息的祭品。
她是红鲤。
是龙门的刀。
是三百年来,南冥幽焰唯一认主的;
渡者。
黑袍人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不可能……你还没死,你怎么能……”
“你说得对。”红鲤开口,声音沙哑,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我确实还没死。”
她伸出手,握住了叶凡持刀的右手。
“所以这一刀,”
她带着叶凡的手,将薪火刀往前推进三寸。
刀刃刺穿第九重屏障。
刺穿黑袍人的胸口。
“算我送你的。”
黑袍人低头,看着胸口贯穿的刀刃。五色火焰自伤口灌入,幽焰的渡化权柄在疯狂抵抗,却挡不住这一往无前的刀意。
他抬起头,望向红鲤。
“你会后悔的。”他说,“渡者不死不活,不入轮回,永镇生死叠界。你不怕?”
红鲤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头,看向叶凡。
叶凡也看着她。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却又仿佛说尽了一切。
然后叶凡开口:
“那就镇。”
“我陪你镇。”
黑袍人倒下时,嘴角竟浮起一丝释然的笑意。
“原来如此……”他喃喃,“原来我还记得……”
“活着的感觉……”
他化作一滩灰烬,被海风吹散。
祭坛上,幽焰仍在燃烧。
但火焰的颜色变了;从鬼魅的幽蓝,渐渐染上了一层赤红的暖光。
那是红鲤的刀魂,正与南冥幽焰融合。
(第164章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