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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率军反攻小沛,不料……不料中了简宇军的埋伏。混战之中,局势崩坏,守将曹性趁乱施放冷箭,那支箭……那支箭不偏不倚,正中……正中夏侯将军左目。”他的话语如同重锤,一字一句敲在寂静的空气里。
曹操捻着竹简的右手猛地攥紧,指节因极度用力而瞬间失去血色,变得惨白如骨。单薄的竹片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脆响,几近断裂。他死死盯着那几个宣告噩耗的字,目光灼灼,仿佛要将这竹简连同上面承载的残酷消息一同烧穿、化为灰烬。
“曹性……”他从紧咬的齿缝间,极为缓慢地挤出这个名字,声音低沉嘶哑,每个音节都裹挟着几乎无法抑制的、冰冷刺骨的杀意。
帐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凝固。唯有那案头烛芯,不时爆出一两声细微却清晰的“噼啪”脆响,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显得格外刺耳,如同无声却恶毒的嘲笑。
曹操倏然转身,背对郭嘉,面朝那张巨大的、关乎生死存亡的地图而立。他的肩膀线条绷紧如铁,僵硬得可怕,仿佛承担着千钧重压。跳动的烛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深深浅浅、摇曳不定的阴影,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沟壑。他那只映着光亮的右眼,因剧烈的情绪冲击而布满骇人血丝,红得欲滴;而另一只完全隐于黑暗中的左眼,则显得格外深邃、阴沉,如同无底的寒潭。
“元让……现在……何处?”良久,曹操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沉沙哑,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耗费莫大气力,压抑着胸腔下惊涛骇浪般的翻涌。
“……已确认,被俘了。”郭嘉的回答沉重如山,每个字都砸在地上,“程昱大人当时……亦在徐州军中……未能……突围。”话语中的艰难,透露出局势的绝望。
曹操猛地转过身来,动作带起一阵疾风,使得案头烛火剧烈摇晃,在他眼中投下两簇明灭不定、疯狂跳跃的火光。那目光锐利如刀,似要斩碎眼前一切虚妄与障碍,却在与郭嘉那双充满担忧与悲悯的目光触碰的瞬间,难以察觉地涣散、动摇了一刹。他不再言语,大步流星走向帐门,猛地一把掀开厚重的牛皮帘子。夜风立刻如同脱缰的野马,裹挟着远方战马凄厉得不像活物的嘶鸣,呼啸着灌入帐内,吹得他玄色大氅猎猎作响,疯狂舞动。
“他……”曹操面向漆黑一片、深不见底的夜空,声音轻得如同梦呓,几乎被呼啸的风声彻底吞没,“……还看得见吗?”这微不可闻、近乎破碎的问话,却像一根尖针,刺破了夜的帷幕,让帐外值守的巡夜士兵都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忍不住侧目望向主帅那在风中僵直、显得异常孤独的背影。
郭嘉沉默地低下头,紧抿着唇,无法给出任何答案。他只看见,主公那挺拔惯了的背影在凛冽的夜风中僵直如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弓弦,那玄色大氅被风疯狂扯动,扑打作响,宛如一面在惨败战场上独自飘扬的、绝望而又不屈的旗帜。
曹府内,曹操独自一人坐在案后,面前一碗黍粥早已凉透,表面凝了一层淡黄色的脂皮。他手中的银箸无意识地在粥中缓缓搅动,目光却并未落在碗中,而是穿透氤氲的空气,死死钉在悬挂于对面壁上的那幅巨大的青徐地图。
他的视线,正落在“下邳”二字之上。连日来,夏侯惇与程昱因陈登倒戈而兵败被俘的噩耗,如同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在他的心头,噬咬着他的理智。几夜未曾安眠,使得他眼窝深陷,颧骨下的阴影在透过帐帘缝隙的稀薄晨光中,显得格外分明。
“主公。”一个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滞重的声音在帐门口响起,打破了这死寂。是荀彧。
曹操略显迟缓地抬起头,仿佛从一场深沉的梦魇中被强行拉回现实。他抬起眼皮的动作,牵扯着眼角深刻的皱纹。手中的银箸在碗沿碰出一下清脆的微响。他看见荀彧悄无声息地走近,手中捧着一卷素白色的帛书——那不是寻常军报所用的加急赤函,这种不寻常的形制,让曹操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讲。”曹操开口,声音因久未言语而带着明显的沙哑,在这过分安静的帐内显得异常清晰。
荀彧在案前站定,微微垂首,动作舒缓却凝重地展开帛书。他的目光快速扫过帛书上的字迹,再抬起时,眼中已是一片沉痛:“前日,下邳城……陷落了。”
他略作停顿,似在斟酌词句,但最终还是以清晰的语调继续禀报:“曹仁、夏侯渊、乐进三位将军,在城破后率精锐亲卫试图从西门突围……然简宇似早有预料,于必经之路设下重兵埋伏。三位将军力战不退,终因寡不敌众……尽数被俘。”
“啪嗒。”那双银箸从曹操骤然松开的手指间滑落,一根跌在案上,一根滚落在地,在寂静中发出刺耳的声响。几滴凉粥随之溅出,污了地图上徐州附近的位置。曹操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向后微仰,幸得他及时用手撑住案几边缘,才稳住那一瞬间的眩晕。
他的手背上,青筋因极度用力而根根凸起。他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荀彧,那目光中混杂着难以置信与一种近乎实质的锐利,仿佛要穿透荀彧,看清帛书上那每一个残酷的字迹。
荀彧迎着他的目光,声音愈发低沉,却字字清晰,如同丧钟敲响:“据溃兵所言,简宇已全据徐州诸郡。其麾下刘备,正借自身‘刘皇叔’之名与陈登在当地之望,全力安抚士族百姓……徐州境内大规模抵抗已渐平息,局势……已基本为其掌控。”
“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