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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她纵身跃入鼎中!
白雾之火轰然翻腾,其身影未及沉没,便已在触及雾火的刹那,化作亿万千璀璨夺目的光屑。
每一粒光屑都并非死物,而是一尾皎洁灵动、通体无瑕的白鱼,鱼鳞闪烁着温和的光芒。
每一尾白鱼皆背负着一枚微缩的、圆满无缺的扣天碗,碗中盛放的,正是由那至暗“缺夜”最终化生而成的、纯净无比的“圆满之光”。
光旋如梦似幻,最终,鱼群背负着光碗,与那璀璨光屑一同,归于鼎心的虚无,彻底融入其中。
鼎盖随之轰然阖闭。
其声悠远,不似金铁交鸣,反倒似旧雪初融于春日的第一缕暖阳,又如亘古的晨潮徐退于彼岸,带着一种释然与圆满的宁静。
刹那间,万里江河之中,所有仍在闪烁的灯鱼同时熄灭了最后的光辉。
万鱼湖水彻底平复如镜,光滑如鉴,镜中不再倒映任何景象,唯有一轮前所未有的“空白之月”高悬于天际——
其色非白非黑,乃是“无夜”之色,澄澈空明。
此月照人无影,照物无色,却透着一股抚平一切、包容一切的亘古安宁。
帝京的更鼓声永久停息。百姓自深眠中惊起,却讶异地发现心中不再惶恐,不再有空虚的煎熬,因所有失落的、喧嚣的、安宁的梦境,已尽数安然归入那枚最终的碗中,而碗,已随她永镇归墟。
杨之毅独立于空寂的巨鼎之上,掌中那枚梦形扣天碗悄然消散,化作一株生机盎然、枝叶流光的新生“眠灯草”,草心温柔地托起一盏琉璃灯盏,灯色澄澈,正与天上那轮“空白月”散发着同源同辉的光芒。
他以指为刃,平静地划破掌心,以滚烫的心血为灯油,注入草芯。
灯,亮了。
灯光并非炽烈,而是吐露出袅袅的雾气,雾霭之中,光影流转,渐渐映出程姝最后的侧影——
乌发如瀑的她缓缓回首,容颜惊世,唇角微扬,那是一个褪尽所有重负、回归本真的微笑。
她的身形随雾渐散,唯留下一句缥缈却无比清晰的嘱托,如同法则般烙印于天地之间,也烙印于杨之毅的心魂深处:
“灯在,朕便在;”
“灯灭,朕即归。”
翌日,晨曦未至,那株以帝血心火点燃、供奉于潮影宫旧址的眠灯草,忽然无风自动,草叶舒展,于顶端结出一枚饱满的花苞。
花苞悄然绽放,吐出的并非香气,而是一卷纯粹由光线织就的“光帛”。
帛上字迹清峻峭拔,流转着熟悉的帝王气韵,正是程姝手书:
万鱼朝自今日始,再无帝王。亦无年号纪元。
政令出于万民‘眠灯草梦册’,所思所梦相同之处,即为法则。
执灯人世袭传承,不称皇,不拜月,唯守‘缺夜灯’长明不熄。
以归墟碑为界,碑内乃梦之疆域,碑外乃人之红尘,梦尽之处,便是人间。
未待闻讯赶来的百官消化这石破天惊之语,那株草灯便自行高举,灯影投射于光帛之上。
奇异的是,光帛上的字迹竟如活鱼般游动起来,脱离帛面,于光影中分解、组合、延伸,竟自行演化、补充,最终形成了一部条款详备、逻辑严密的完整诏典——
《无君诏》。
诏令既定,字字烙印于天地法则:
废帝号,断皇统,紫宸殿丹陛永封;
废年号,止纪年,光阴只随草枯荣;
政令皆由“眠灯草梦册”公议而出,百姓各执一草,入梦即可神游太虚,万民梦境相通、共识汇聚之处,即为不可违逆之律法;
执灯人世袭罔替,然不称帝王,不拜月神,唯一职责,便是守护那盏以帝血点燃、象征程姝意志与春天本源的“缺夜灯”永不熄灭;
归墟碑界定乾坤,碑内为梦土,意识翱翔,无拘无束;
碑外为人间,红尘滚滚,生生不息。梦境圆满融通之处,便是众生最终之归所。
百官怔然,继而面朝那株草灯,轰然泣拜。
他们所跪非人,而是那盏灯——
灯即程姝,灯即春天,灯即永世不灭、照彻归墟与红尘的梦。
与此同时,归墟碑那碗形凹槽内,最后一株自然生长的眠灯草悄然绽放,花蕊中心如眸,清澈的“眸”中,清晰映照着天际那轮万古不变的“空白月”。
杨之毅静立碑前,以指为笔,以心头灼热精血为墨,于冰冷碑阳挥就最后一行铭文:
“万鱼五百年冬至,帝程姝投炉,以缺夜补天,化身为春,藏于万梦。”
“自此,万鱼无皇,唯灯长明,草长绿,梦长安,春永驻。”
血字干涸,由赤转褐,深深沁入碑石,如同古老的誓言。
那株映月之花也随之凋谢,花心中的光芒黯去,仿佛完成了最终的见证。
碑影空寂,天地间唯余那轮“空白月”静静悬照当空。
月形如碗,碗形示缺,缺极则圆,圆融则空,空明长照,永世不熄。
随侍的老史官目睹这一切,掷笔于地,面向旷野,长声叹息,声浪竟震得周遭眠灯草齐齐摇曳:
“皇归于春——”
“春化入梦——”
“梦托于缺——”
“缺极而圆——”
“圆即是空——”
“空乃长明——!”
余音回荡,如潮水般漫过新生的山河,融入万千生灵的梦境深处。
一个无皇无帝、以梦为法、以灯为心的时代,于此寂然开启。
万鱼五百零一年,立春。
空白月渐淡,东方天幕透出第一缕青白色的晨曦。
帝京万千屋檐之上,竟同时生出嫩绿的眠灯草,草心皆托着一盏小灯,灯光空白纯净,照物无影,却暖人心魄。
百姓推窗见此异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