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株眠灯草悬浮于虚空之中,草叶无风自动,散发出柔和的蓝白光晕。
它们的根须并非扎入土壤,而是彼此交织、缠绕,于炉心中央勾勒出一片人形大小的、不断微微波动的黑暗轮廓——
那轮廓的形态,正与程姝眉间以及旧碗缺失的一角毫无二致,是曾被强行补全、如今又亟待新生的「缺夜」。
她虚幻的手指向那悬浮于梦炉核心、若隐若现的缺夜碗影,声音空灵,直接响彻杨之毅的神魂深处:
“第九扣,朕身化春雨,散入山河,滋养万物,强续光明三百载。”
“而这第十扣,需你以梦为舟,以魂为桨,承载起这最后、也是最本源的‘夜’。”
“梦,能载动最绚烂的春熙,亦能容纳最沉寂的永夜。”
“待你承载圆满,梦舟靠岸之时,这世间……便再无缺憾之苦。”
此后三月,秋去冬来,外界光阴流转,梦域之内却无昼夜之分。
程姝以自身日渐稀薄、几乎要消散于无形的「归墟残影」为炉火,以那弯皎洁温润的「梦尾鱼骨」为锻槌,亲自指导少年进行前所未有的锻造。
此法绝非人间任何锻术,其名曰「梦敲」。
每夜三更,杨之毅需盘坐于梦炉之前,心神沉入自身最深沉的梦境之中。
于那光怪陆离的梦境里,他需以意念举起那柄沉重的鱼骨锻槌,调动全部心神与意志,叩击那悬浮于梦炉中心、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碗胚。
一叩,便是一重梦境流转。
或悲或喜,或恐或怒,梦境中的万千情绪、无数碎片,皆随着叩击之声,被一点点敲入那无形的碗胚之中。
一梦过去,梦炉虚空中便有一株眠灯草的光芒变得格外璀璨,如同被点亮。
百日之后,三千梦境敲毕。
最后一记梦槌落下,那无形的碗胚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响彻整个梦域!
碗身依旧非金非玉,非实体,但形态已彻底圆满,昔日缺口已然弥合,唯留下一道极细、极淡的「梦纹」缝隙,如同天边初现的一线微光,既是连接的痕迹,亦是通往外界的通道。
程姝的残影已淡如轻烟,她凝望着那成型的梦碗,微微一笑,抬手解下鬓边一缕白发。
发丝离体即化,变为一道比月光更皎洁、比思绪更柔软的无形之线。
线头自行穿入那道细微的梦纹缝隙,如绣娘引线,穿梭往复,最终,线与发皆彻底融入碗中,化为一片氤氲的雾气。
雾气在碗心盘旋凝结,最终化为四个缥缈欲飞、却沉重得足以压垮万古长夜的大字:
「十扣·梦载缺夜」。
新碗不成实体,无法以手触碰,唯存于少年杨之毅的掌心意念之间,其形态随他心念与梦境流转而变化,时而如盈盈一握的玉盏,时而如包容星海的巨瓮。
碗中盛放的,不再是雪火风雷,而是世间所有失落的梦,与那份等待归位的、完整的夜。
万鱼四百九十年,霜降。
程姝残影愈发淡薄,于梦域之中进行最后传授。
她予三物,授三术,托一诺。
三物:
扣天碗(梦形):
存于意念,可扣留万千梦境,亦可承载本源之夜。
眠灯芯:
已种入少年心窍,需以自身心血为燃料,燃之可照彻万人梦魇,予其安宁。
缺夜发:
她留下的最后一束白发,遇危难时能自化护身迷雾,雾中藏有归墟炉一击之力。
三术:
梦载术:
以梦境为舟筏,可渡人渡过心海业障,亦可横渡虚无之夜。
灯焚术:
燃烧自身梦境,爆发出极致光芒,足以焚毁一切侵扰安眠的邪夜。
缺补术:
领悟缺憾本身即为一种光芒,待缺憾圆满之时,便是重归归墟、完成最终闭环之刻。
一诺:
你无需称帝,不必改元。”
“只需护佑天下重获安眠大梦。”
“待梦境足够深沉安宁之日,便是朕真正归来之时。
“若有一日梦境惊碎……
“便是你功成身退,归来复命之期。
少年跪拜,虔诚受下雾衣传承。
雾气流散,程姝残影彻底消失,唯余一句嘱托萦绕不散:灯在,朕便在;灯灭,朕亦灭。
万鱼四百九十一年,冬至。
南境异变陡生!
镇守百年的长明石光辉急剧暗淡,大片眠灯草无故枯萎。
早已绝迹的倦春症再次肆虐,患者彻夜难眠,梦境支离破碎,魂不守舍。
朝野震动,史官惊恐记载:归墟缺口恐有复开之险,永夜将再次倾泻!
杨之毅闻讯,携梦形碗星夜南下,抵达万鱼湖畔,筑起一座试灯台。
台高九尺,以那弯梦尾鱼骨为基柱,顶端悬起一盏以心血点燃的缺夜灯。
灯焰无光,只源源不绝吐出氤氲雾气,雾气散入天地,融入万千受疾苦者的梦境。
梦中,人们皆见:
那位白发帝王静立于缺夜碗上,以白发为线,细细缝补着苍穹的裂缝。
而碗沿最后一道细微的梦纹缝隙处,牵出的线头,赫然便是那湖畔灯下的少年自身。
梦醒时分,万人泪流满面,并非悲伤,而是久违的安宁重归心田,失魂之症悄然痊愈。
因他们已在梦中见得,知缺乃常事,心安处便是吾乡,故能安眠。
湖畔枯死的眠灯草重新抽芽开花,新生的花心形状如鱼,鱼鳞之上,天然铭刻着第十扣的细微刻度。
史官慨然记下:
梦灯初燃,南境夜虽重临,然黑暗温柔。”
“人世皆有缺,然缺处见光,此光,便是新一代的帝王心术。
万鱼四百九十二年,立春。
杨之毅再临归墟碑。
碑凹内那株枯萎了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