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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卧底,还学会了在调查中保护自己——或者说,在保护自己的同时完成任务。
谈话四十分钟结束。
刘猛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谢谢吴局配合。可能还会再来打扰。”
“应该的。”吴良友也站起来主动握手,“配合纪委工作是我们的责任。也希望组织尽快查清真相,还局里清白。”
两手相握。刘猛握得有点久,有点用力。
“吴局,”他压低声音,“最近局里不太平,您多注意安全。有些事……别太勉强。”
这话意味深长。
吴良友脸上笑容不变:“谢谢刘组长关心。你们办案辛苦,也要注意身体。”
送走两人,门关上。
吴良友坐回椅子,才发现后背衬衫湿了一小块,冰凉地粘在皮肤上。他看了眼桌上——小王“忘”了拿录音笔。不,是故意的。
这玩意儿现在是二十四小时监听器。
他不动声色,拿起内线电话:“小林,来一下。”
一分钟后,林少虎敲门进来,眼神有点躲闪:“吴局,您找我?”
“嗯。”吴良友指了指录音笔,“纪委同志落下的,你送过去。对了,上午党组会准备得怎么样?”
“都准备好了。九点半,小会议室,议题已下发。”
“好。”吴良友点头,又压低声音,摆出领导关心下属的姿态,“最近局里人心不稳,你多留意。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你是办公室主任,信息要灵通。”
“明白。”林少虎说,眼神闪烁了一下,欲言又止。
吴良友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异样。林少虎知道什么?但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九点半,党组会准时开始。
小会议室里坐满了人——四个副局长,纪检组长刘猛,几个主要股室负责人。气氛微妙,大家正襟危坐,少了几分平时的随意。空气里弥漫着无形压力,像暴风雨前的寂静。
吴良友坐在主位,清了清嗓子:“开会。今天主要议题三个:第一,传达上级党风廉政建设文件精神;第二,研究下半年重点工作;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通报余文国、冉德衡案件最新情况,以及局里下一步整顿措施。”
会议室瞬间安静。
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还有谁碰倒水杯的轻微声响。
“余文国的案子,纪委还在调查,我们不做评论。”吴良友继续说,“但冉德衡同志的事……很遗憾。组织已定性是意外。我们要引以为戒,加强干部教育。同时做好家属安抚工作,体现组织关怀。”
他说得很官方,很平静。
但能感觉到,下面的人在交换眼神,在揣摩话外之音。
副局长方志高突然开口:“吴局,我有个问题。”
“你说。”
“冉局的死,真的只是意外吗?”方志高眼睛盯着吴良友,“我听说现场有疑点。那段路平时很少车走,他为什么去那儿?而且时间那么晚……”
会议室更安静了。
所有人都看着吴良友。
吴良友面色不变,甚至露出一丝无奈笑容:“老方,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我们要相信组织,相信公安机关的调查结论。作为领导干部,不能听信谣言,更不能传播谣言。这不利于稳定。”
这话说得重,带着警告意味。
方志高脸色变了变,最终没再开口,低下头盯着笔记本。
但吴良友知道,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了。不只是方志高,在座每个人心里都有疑问。冉德衡死了,下一个是谁?这场风暴会刮多大?
会议在压抑中进行。每个人发言都小心翼翼,字斟句酌。
吴良友听着,偶尔插话,但心里在想别的事——赵强,王德发,李秀英,那个三天后要“闭嘴”的记者。
十一点半,会议结束。
大家鱼贯而出,脚步匆匆,没人多停留,没人私下交谈,像一群受惊的鸟。
吴良友最后一个离开。
走廊空荡荡,只有他的脚步声。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他走得很慢,像在思考,又像在拖延时间。
回到办公室,关上门。
他靠在门上,长长吐了口气,感觉浑身疲惫。演戏比真干工作累多了,每一句话都要想三遍,每一个表情都要练十遍。
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下看。那辆黑色桑塔纳还在,像个沉默的监视者。
手机震了,是女儿吴语用加密软件发来的微信:“爸爸,姥姥说她想回家了。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我想我的房间,想我的书桌,想我的小狗玩具。”后面跟着哭泣表情包。
吴良友心里一酸,眼眶发热。
打字回复:“快了。再等几天,爸爸就去接你们。很快,很快就结束了。”
发送,删除聊天记录,清空缓存。不能留痕迹,一点都不能。
下午两点半,吴良友借口去市里开会,讨论土地整治项目。拒绝司机送,自己开车。
黑色帕萨特驶出大院,汇入车流。他从后视镜看到,那辆黑色桑塔纳跟了上来,不远不近。
果然被跟踪了。
他不慌不忙,按平时路线开。半小时后,车停市国土局门口。下车,进楼,登记,上电梯。五分钟后,从后门出来,快步走到路边,打了辆出租车,直奔城东。
“清心”茶馆在僻静小街,门面不大,装修古朴。推门进去,风铃叮当作响。店里安静,只有茶香和古筝音乐。
老板娘认识他,笑着招呼:“吴老板来啦,马老板在楼上等您。”
“谢谢。”吴良友点头,径直上二楼。
木楼梯吱呀作响。最里面包间,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马锋正坐在茶海前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