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抿住嘴唇,生怕自己一出声就会打扰到姐姐。
大乔没有回应,她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最后几针上。她的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眼神却越发晶亮。
当最后一根银针稳稳刺入司马懿足底的涌泉穴时,她才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憋在胸中的浊气。
“好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脱力后的沙哑。
“现在,帮我把他小心地抬进药浴里。注意,别碰到身上的针。”
三个女子,此刻同心协力。她们小心翼翼地托起司马懿的身体,动作轻柔得仿佛在移动一件易碎的琉璃艺术品,缓缓地将他浸入那深褐色、翻滚着热气和浓烈药味的浴桶之中。
浑浊的药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身躯,只留下脖颈以上和那些微微颤动的银针露在外面。
貂蝉立刻爬到桶下,小心地添着柴火,维持着水温。
大乔和小乔则紧紧靠在桶边,四只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桶中的人,心中疯狂地祈祷着。
“拜托……一定要起效……一定要……”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突然!
“咳……咳咳咳……呕——!”
司马懿的身体猛地一阵痉挛,头颅向前一倾,一大口粘稠得如同墨汁的黑血从他口中喷涌而出,正好溅落在浴桶边缘的地面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腥气。
紧接着,更令人惊喜的变化出现了——只见他身上那些银针周围的皮肤下,开始有丝丝缕缕的黑色物质缓缓渗出,如同被引导的污流,融入药水之中,将周围的水色染得更深。
这分明是毒素被强制排出的迹象!
随着这些黑色物质的排出,司马懿那原本如同金纸般的脸色,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了一些死气,恢复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属于活人的光泽。
他沉重而艰难的呼吸声,也开始逐渐变得平稳、悠长……
终于,他那浓密如鸦羽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极其费力地,缓缓掀开了眼帘。
那双标志性的、平日里总是蕴藏着深邃与冷漠的湛蓝色眼眸,此刻显得无比虚弱和迷茫,焦距慢慢凝聚。
“我……这是……”
他声音嘶哑干涩,微弱得如同耳语。
“在哪儿……”
这微弱的声音,听在三个女子耳中,却宛如天籁!
“义父!”
“主人!”
“姐夫!”
三声夹杂着无尽狂喜、哽咽与如释重负的呼唤同时响起!
司马懿虚弱地偏过头,循声望去。氤氲的水汽和跳动的火光中,他看到了三张布满泪痕、却绽放着劫后余生般灿烂笑容的脸庞。
大乔、貂蝉、小乔……她们都在,她们都守着他。
那笑容,比他所见过的任何星辰都要明亮,足以驱散一切笼罩在他生命之上的阴霾。
氤氲的药汽模糊了视线,司马懿疲惫地掀开眼帘,首先映入视线的便是三张梨花带雨却又带着巨大惊喜的脸庞。
“你……你们……”
他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被砂纸磨过。
身体本能地想动一动,立刻牵动了周身穴位上的银针,一阵尖锐而酸麻的刺痛传来,让他不由地皱紧了眉头。
他低下头,这才彻底看清自己的处境——整个人浸在深褐色的药汤里,浓郁却不刺鼻的草药气息包裹着他,竟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而自己的胸膛、手臂上,数十根细长的银针微微颤动,针孔周围,正有丝丝缕缕墨汁般的黑血缓缓渗出,一离体便被滚烫的药汤稀释、吞噬。
身体的沉重和滞涩感的确消退了许多,连呼吸都仿佛挣脱了无形的束缚,变得顺畅起来。
方才的刺痛,正是因为动作牵动了这些正在“工作”的银针。
“义父!先别乱动!”
大乔见他皱眉,心头一紧,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向前一步。
她赤着的、沾着些许水渍的足尖踩在微凉的地面上,人已来到浴桶边,双手轻轻扶住他裸露在水外的肩膀。
她的声音还带着未褪尽的哽咽,却努力放得低沉而温柔,生怕惊扰了他。
“银针正在引导毒血外排,此刻最忌移动,若是偏了方位,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伤了经络……你且忍一忍,先别动,好吗?”
感受着肩膀上传来轻柔却坚定的力道,以及她话语里不容置疑的关切,司马懿虚弱地点了点头,不再试图动作。
“好……”
他依言放松了身体,任由自己靠在大乔支撑的手臂和桶壁上。
随即,他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熟悉的陈设——这是他黑府浴室的楠木浴桶,墙上挂着他常用的栉巾,窗外是他亲手栽种的竹林剪影……这里不是魏国皇宫那弥漫着更浓郁药香和严谨气息的医室。
一股巨大的疑惑涌上心头。
若非蔡文姬,谁能施以如此精准的针法,配出这似乎颇具效验的药浴?
“文姬……何在?”
他还是下意识地问出了这个名字,以为那位医术高超的小姑娘或许就在附近。
貂蝉一直紧紧握着他放在桶沿的手,此刻将他的手背贴在自己温润的脸颊上,仿佛这样才能确认他的存在与温度。
听到他的疑问,她抬起泪光盈盈的紫色美眸,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地柔声答道。
“主人,蔡小姐不在。您一直都在府里,未曾离开过半步。”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大乔,语气里充满了复杂的情感。
“这一切……都是小姐做的。是小姐为您甄选药材、调配药浴,更是小姐……亲手为您施针,引导毒素排出。主人您能缓过来,多亏了……多亏了小姐啊!”
依偎在貂蝉怀里的小乔也用力点头,抹着眼泪,努力挤出笑容附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