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摇，“那场战斗，那些牺牲。第一梯队的二十三人，明知是死，还是冲上去了。他们真的相信，相信那个传承仪式，相信希望之城，相信秦月。”

“所以呢？”千面的金属躯体表面流动着复杂的光泽，“你想说，我们错了？想放弃计划？”

“我不知道，”暗影难得地坦诚，“我只是在想，如果传承仪式真的有可能成功，我们的信标，是不是真的必要。如果我们把用来制造信标的资源，投入到防御和训练中，是不是能救更多的人，是不是能增加哪怕百分之一的成功率。”

“但如果没有成功呢？”虚无反问，“如果传承仪式失败了呢？希望之城覆灭，所有人死亡。到那时，我们的信标，就是文明最后的火种。那百分之九十九的失败可能，不值得用百分之百的资源去赌吗？”

“可如果所有人都像我们这样想，都准备自己的退路，那传承仪式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暗影说，“因为没有人会全力以赴，没有人会毫无保留。希望之所以是希望，就是因为它需要毫无保留的相信。第一梯队的那二十三人，他们之所以能爆发出那样的光芒，就是因为他们毫无保留地相信了。而我们，从一开始就没有真正相信过。”

“那是因为我们经历过灭绝！”另一个文明的代表激动地说，“我们见过太多‘相信’的结局，是彻底的毁灭！我们不是不相信希望，我们只是不敢相信！不敢相信一次，就足够毁灭一个文明！”

“那现在呢？”暗影看向全息投影上，广场上那成千上万人沉默敬礼的画面，“现在，你们还敢说，那场胜利，那些牺牲，那些光芒，都是假的吗？”

没有人回答。

“倒计时第七天凌晨，是我们原定的发射时间，”暗影最终说，“现在还有六个小时。六个小时内，我们必须做出决定。是发射信标，为我们的文明留下一条可能的退路。还是把信标拆解，把资源还给希望之城，然后像第一梯队那样，毫无保留地相信一次。”

“我需要时间考虑，”千面说。

“我也是，”虚无说。

“六个小时，”暗影点头，“六小时后，在这里，我们做最后的决定。但无论决定是什么，我希望，那是一个我们不会在无数年后，被后人唾骂的决定。”

六小时。

倒计时：六天，十八小时。

希望之城的黎明已经到来，但暗处的阴影，还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