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高能反应！怨念聚合体本体意识正在向第三梯队方向移动！”辉光的警报响起。

“第三梯队，立刻按预定方案撤离！”秦月立刻下令。

第三梯队迅速收起装备，登上高速撤离载具，向预定方向撤退。但怨念聚合体的意识移动速度极快，暗红色的雾气如同潮水般涌向第三梯队的方向。

“来不及了！第三梯队将被追上！”

秦月正要下达新的命令，突然，一个声音在通讯频道中响起。

“第一梯队，请求执行断后任务。”

是辉芒。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断后任务需要有人留下来，主动吸引怨念聚合体的注意力，为第三梯队争取撤离时间，”辉芒继续说，“第一梯队还剩二十三人，其中十二人重伤，七人轻伤，只有四人还有完整战斗力。我们留下来断后，第三梯队可以撤离，第二梯队也能继续执行任务。”

“辉芒，你知道断后意味着什么吗？”秦月的声音有些颤抖。

“知道，意味着死亡，”辉芒回答，“但第一梯队本来的任务就是吸引注意力，就是牺牲。现在，只是把这个任务执行得更彻底一点。秦月大人，请允许。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不是命令，是我们的选择。”

通讯频道中，传来第一梯队其他战士的声音。

“黑斗篷文明，同意断后。”

“灵碑文明，同意。”

“流金联盟，同意。”

“幽影族，同意。”

一个接一个，二十三个声音，来自不同的文明，但说着同样的话。

秦月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批准。第一梯队，执行断后任务。希望之城会记住你们。”

“谢谢，”辉芒笑了，那是释然的笑容，“对了，秦月大人，如果看到林默，帮我告诉他，晶翼族不欠他的了。”

通讯切断。

第一梯队的二十三名战士，调转方向，主动冲向正在追击第三梯队的暗红色雾气。他们的载具已经残破，他们的身体已经伤痕累累，但他们的共鸣依然明亮。

二十三个淡金色的光点，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入黑暗。

“启动最终共鸣协议，”辉芒在冲锋中下令，“所有剩余能量，所有剩余生命，所有剩余意志，集中共鸣。让怨念聚合体看看，什么是希望，什么是坚持，什么是……文明最后的骄傲。”

二十三个光点，在暗红色的雾气中，爆发出最后的光。

那光不刺眼，不炽烈，但无比坚定，无比纯净。那是二十三个文明，二十三个生命，在最后一刻，将自己所有的存在，所有的记忆，所有的希望，燃烧殆尽的光芒。

暗红色的雾气被这光芒短暂地驱散。怨念聚合体的意识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被这突如其来的、纯粹的光所吸引，暂时放弃了追击第三梯队。

七分钟。

第一梯队用最后的存在，争取了七分钟。

同一时间，第二梯队已经潜入到巢穴核心区域。

这里比外围更加扭曲。地面不再是岩石和土壤，而是由凝固的痛苦构成的暗红色晶体。空气中漂浮着痛苦记忆的碎片，那些碎片会自动攻击任何进入的生命，试图将他们也拖入永恒的绝望。

“小心，不要被碎片接触，”第二梯队的队长，幽影族的“虚无”低声提醒，“这些碎片能直接侵蚀意识。用共鸣护盾全开，不要有任何缝隙。”

五十名潜行者，在痛苦晶体和记忆碎片的缝隙中穿行。他们像影子一样安静，像风一样迅速。但即便如此，仍有三人不小心被碎片擦到，当场陷入痛苦幻觉，被队友打晕后拖行。

“前方三百米，就是痛苦转化核心，”灵碑文明的一名战士指着前方。那里，一个巨大的、不断搏动的暗红色肉瘤状结构，正悬浮在半空中。肉瘤表面浮现出无数痛苦的面孔，那些面孔不断扭曲、哀嚎，然后被吸入肉瘤深处，转化为更纯粹、更浓烈的痛苦能量，再通过无数管道输送到巢穴各处，最终成为攻击希望之城的武器。

“那就是目标，”虚无确认，“所有人，准备爆破装置。我们要在核心周围布置三十六个爆破点，同时引爆，才能彻底摧毁它。时间，五分钟。五分钟内必须完成布置并撤离，否则怨念聚合体的意识就会返回，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开始倒计时。”

五十名潜行者分成六组，每组携带六个爆破装置，从不同方向接近核心。痛苦转化核心似乎察觉到了威胁，开始剧烈搏动，更多的痛苦记忆碎片从它表面喷射出来，如同暗红色的暴雨。

“加速！不要停！”

潜行者们在碎片暴雨中穿梭，用共鸣护盾硬抗攻击，用最快的速度将爆破装置布置在预定位置。每一秒都有人被碎片击中，倒下，然后被队友拖到安全位置，继续布置。

“第一组完成！”

“第二组完成！”

“第三组完成！但有两人重伤！”

“第四组完成！”

“第五组……等等，有个装置故障！需要手动校准！”

“我来！”灵碑文明的一名战士冲向那个故障装置。他是灵碑文明最年轻的记录者，只有三百岁，在灵碑文明中还是个孩子。但他冲得毫不犹豫，用身体挡住喷射而来的碎片，用最快的速度校准装置。碎片穿透了他的石碑身躯，留下深深的裂痕，但他完成了校准。

“第五组完成！记录者重伤！”

“第六组完成！全部布置完毕！”

“撤退！所有人，按预定路线撤退！引爆倒计时三十秒！”

潜行者们开始疯狂撤退。重伤者被扛在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