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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所显见,更像是由一根魔棒的点化凭空出现。这残酷、野蛮部族的据点巍然耸立,与河的对岸遥遥相望。而那创造它的魔术师出手迅捷,堡垒的冠顶现出一道彩墙,顷刻间,雾霭之中,浩然一片绿色、黄色的屋顶在金色阳光的点缀下若隐若现。它们看上去巨大无比,让你无法辨认出图案。至于条理,如果说存在条理的话,也远非你所能省察,既任性又放纵,却具有一种难以想象的丰饶之美。那已不再是堡垒,也不是寺庙,而是众神之皇的神奇宫殿,凡人无法涉足。它是那样虚幻,那样奇异,那样超然于世,绝不可能出自人类之手,而是梦的造物。
眼泪顺着凯蒂的脸颊流下来。她凝视着,胸前的双手握紧,屏住呼吸,嘴巴微张着。她还从未有过如此轻盈的心境,就好像躯体变成空壳落在脚边,而自己成了纯然的精神。这就是美。她接纳它,就像信徒口中接纳以圣饼为化身的上帝。
34
沃尔特一大早就出门了,只在吃午饭时回家半个小时,再来就是晚餐准备好之后了。凯蒂发现自己经常一个人待着,好几天都没走出平房。天气十分炎热,大部分时间她躺在窗口边的长椅上,尽量读些书。正午的强光掠去了那魔幻宫殿的神秘,现在不过是一座城墙上的寺庙,既俗艳又破旧。但由于她曾在那样忘我的状态中见识过它,它便不再普普通通。在黎明或黄昏,还有深夜时分,她发现自己常常能够再次捕捉到那种美。那看上去好似巨大堡垒的建筑不过是一堵城墙,她的目光持久地注视着那片凝重、黑暗的墙壁,凹凸起伏的墙垛后面就是那座被骇人的瘟疫掌控的城市。
她隐约知道那里正发生着可怕的事情,并不是从沃尔特那儿,而是从沃丁顿和阿妈那儿得知的——每当问他问题(否则他很少跟她说话),他总是用一种滑稽却冷淡态度作答,让她感到脊背发凉。那儿的居民以每天一百人的速度死去,受到疾病侵袭后很少会痊愈。神像被人从废弃的寺庙里抬出来摆在街上,前面堆满供品,再加上屠宰献祭,但并没有因此止住瘟疫。人们死得太快,几乎来不及埋葬。有些房子里的一家人都死光了,连送葬的人也没有。部队指挥官是位强势人物,如果说城市尚未沦为骚乱和纵火之地,那便归功于他意志决断。他强令手下的士兵掩埋那些无人理会的死者,还亲手枪毙了一名拒不进入一户遭灾人家的军官。
凯蒂有时怕得厉害,只感到心里没底,四肢抖个不停。话说得容易,只要采取合理预防措施,风险就很小,但她还是吓得要死,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各种疯狂的逃生计划。逃走,只要逃出去就行!她准备随时动身,就这样一个人离开,除了身上穿的什么都不带,逃到某个安全的地方。她想依靠沃丁顿的怜悯之心,把一切都告诉他,再求他帮助返回香港。如果她“噗通”一声跪在她的丈夫面前,承认她吓坏了,那就算他再怎么恨她,也总会讲点儿人情可怜她。
但这是不可能的。就算她走了,又能走到哪儿去呢?不能去母亲那儿,她母亲会让她看清形势:既然已经把女儿嫁了出去,就别指望再回过头来烦她。她想去找查理,但他不想要她。她知道如果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会说什么,她仿佛已经看见他脸上闷闷不乐的表情,那迷人的双眼中藏着狡猾的冷漠。他很难再找出什么应景的话。她紧握起双手,本该不惜一切地羞辱他一顿,就像他羞辱她那样。有时候这种狂怒袭上心头,真希望当初她让沃尔特跟她离了婚,哪怕毁了她自己,只要能把他也毁了就行。他对她说过的某些话让她一想起来就羞得满脸通红。
35
第一次单独跟沃丁顿在一起的时候,她把谈话引向查理。沃丁顿曾在他们刚来的那天晚上提过他,她装作他不过是她丈夫的一位熟人而已。
“我不太喜欢他,”沃丁顿说,“我一直觉得他很讨厌。”
“要让你喜欢谁看来很难啊。”凯蒂回答说,那种漫不经心、略显嘲讽的样子她最拿手了,“我想在香港他算得上炙手可热的人物了。”
“这我了解,他很擅长此道。他把人际声望研究成一门学问,这是他的天赋,能让每个遇见的人觉得他是对方在这个世界上最想见的人。他随时准备为人效力,如果对他来说毫不麻烦的话。即便满足不了你的要求,他也会设法给你留下一种印象,认为你的请求任何人都无法办到。”
“这的确是种很吸引人的特质。”
“魅力,除了魅力一无所有,最终会招人厌烦,我是这么认为的。相比之下,跟一个不那么讨人喜欢但多几分真诚的人相处才让人觉得踏实。我认识查理·汤森多年,有一两次我撞见他摘掉了他的面具——你知道,我这个人无关紧要,不过是个海关的下级官员——我发现他内心里根本不在乎世界上的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凯蒂慵懒地躺在她的椅子里,笑盈盈地看着他。她转动着手指上的结婚戒指,一圈又一圈。
“他当然会发迹的。他熟悉官场上的那套内幕,我完全相信在有生之年会称他为‘阁下’,在他进入房间的时候我要起立致敬。”
“大多数人认为他应该获得提升,人们都觉得他很有能力。”
“能力?真是胡说八道!他是个非常愚笨的人。他给你一种印象,似乎他工作麻利全仗着才华出众。根本就没这回事。他不过是十分刻苦,就像个欧亚混血的小职员。”
“那他是怎么获得如此英明的名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