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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
沿途驿站换马不换人,以最高效率疾驰。
湖州府,南浔镇。周家宅邸连绵一片,亭台楼阁,富丽堂皇,“周半城”之名绝非虚传。
家主周世荣正在花厅中悠闲地听着曲儿,盘算着儿子中了案首后,如何进一步打通官场关节,将家族生意做得更大。
他全然不知,一场灭顶之灾正以惊人的速度迫近。
周遇吉率队赶到南浔镇外,毫不停歇,兵分两路:一路由副将带领,迅速控制镇子各出入口以及周家所有的商铺、仓库、码头,防止人员、财产转移;另一路由他亲自率领,直扑周府正门。
“咚!咚!咚!”
门房刚打开一条缝,还没看清来人,就被一股巨力连人带门推开。
周遇吉一身戎装,按刀而入,身后甲士鱼贯涌入,瞬间控制了前院。
“反了!反了!你们是什么人?知不知道这是……”周府管家惊怒交加地跑过来呵斥。
周遇吉根本不理他,扫视着这奢华的庭院:“周世荣何在?让他滚出来见我!”
“谁……谁人在此喧哗?”
周世荣听到动静,皱着眉头从花厅走出,看到满院子的甲兵,心里咯噔一下,但仗着自家财势,仍强自镇定,“诸位军爷,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在下周世荣,与府尊大人……”
“拿的就是你周世荣!”
周遇吉唰地展开驾帖,“尔湖州周世荣,巨贿官员,操纵科举,助子周文彬冒籍应试,舞弊夺魁!罪证确凿!奉太子殿下令旨,刑部驾帖,捉拿周世荣及其一干涉案族人、管事!周家一应财产,悉数查封!所有文书账簿,一律查抄!胆敢抵抗者,格杀勿论!”
“什么?!”周世荣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肥胖的身躯摇摇欲坠,“冤……冤枉!我儿是凭真才实学……你们这是诬陷!我要见知府!我要……”
“堵上他的嘴!”周遇吉不耐烦地一挥手。
两名甲士上前,用破布狠狠塞住周世荣的嘴,随即用精铁镣铐将其锁拿。
“搜!抓人!”周遇吉命令一下,军队立刻行动起来。
如狼似虎的士兵冲入周家内宅,根据事先摸清的名单,将周世荣的几个兄弟、负责在外奔走行贿的大管家、账房先生等核心案犯一一擒获。
女眷儿童的哭喊声、下人的惊叫声、军士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昔日富丽堂皇的周府瞬间乱作一团,鸡飞狗跳。
与此同时,抄检同步进行。库房、银窖、书房、账房……所有地方都被彻底清查。
一箱箱的金银、一叠叠的地契房契、一本本记录着见不得光往来的私密账簿、以及与各方官员往来的书信,被不断搜出,贴上封条,登记造册。
几乎同时,南京吏部衙门也刚刚结束清晨的点卯。
清吏司主事冯佑安正坐在自己的值房里,心情愉悦地看着一份刚送来的“冰敬”礼单,盘算着又能有多少进项。
突然,衙门大院外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喧哗和密集的脚步声,其间夹杂着甲胄碰撞与严厉的呵斥。
冯佑安皱了皱眉,刚想派人去问,值房的门被“砰”地一声猛地推开!
只见一队不属于任何南京卫所的陌生甲士,在杨国柱的带领下,直接闯入!
门外,更有大量甲士已经控制了整个吏部衙门的各处通道,所有官员胥吏都被勒令留在原地,惊惶失措,不敢走动!
“你们……你们是哪个衙门的?岂有此理!这里是天官冢宰之府,岂容尔等武夫撒野!”
冯佑安又惊又怒,强自镇定地站起身喝道。
杨国柱根本不多废话,唰地亮出东宫令牌和拘票:“奉太子殿下令旨!吏部清吏司主事冯佑安,勾结地方,收受巨额贿赂,徇私舞弊,干扰科举公正!罪证确凿!即刻锁拿!清吏司所有文书档案,账册信函,一律封存查验!抗命者,以同党论处!”
“胡说!栽赃!本官要见堂官!我要上奏弹劾你们……”
冯佑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疯狂叫嚷挣扎着向后退去。杨国柱带来的都是老兵,岂容他放肆,两名如狼似虎的甲士上前,三两下就将其官帽打落,扒下官袍,上了沉重的枷锁。
此刻,吏部大堂方向,一行官员正巧走出。
为首者,正是须发皆白、面色沉毅的吏部尚书王永光!他是陛下从北京带来的心腹老臣,身边跟着的也多是随驾南迁的北方官员。
他们显然是刚结束一场晨议,正要各自回衙办公,恰好撞见了这石破天惊的一幕!
王永光的脚步猛地顿住,苍老的眼睛瞬间眯起,扫过被甲士控制的冯佑安、如狼似虎的抄家士兵、以及一片恐慌的吏部官吏。
他身后的北方官员们也是人人变色,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宛如兵变的场面。
冯佑安如同看到了救命稻草,挣扎着向王永光的方向哭喊:“冢宰!王冢宰!救救下官!这些丘八疯了!擅闯部衙,侮辱大臣!无法无天了啊!”
王永光没有立刻说话,他的目光越过哭喊的冯佑安,落在了手持令箭、挺身而立的杨国柱身上。
杨国柱也看到了王永光,他认得这位陛下倚重的老尚书,立刻抱拳行礼:“末将杨国柱,奉太子殿下令旨办案!惊扰冢宰与诸位大人,恕罪!”
王永光缓缓开口:“杨将军,太子殿下令旨,老夫自然不敢置喙。但此地终究是吏部,朝廷体面所在。即便拿人抄检,也该先知会本部堂,循章办理。如此兴师动众,兵围部衙,成何体统?就不怕惊扰圣听,震动朝野吗?”
他的话看似在批评程序,实则是在确认此事的授权级别,并点出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