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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他看向一直沉默的父亲。
陈铁根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只说了三个字:“顶住喽。”
家人的支持让陈文强心中一定。他转身回到屋里,铺开纸笔,必须立刻给十三爷府上递个信儿,不求王爷直接插手,至少要让他知道,有人正在他关注的这件事上,下黑手。这已不仅仅是商业竞争,而是牵扯到更深的水了。
就在他笔尖刚触到宣纸的刹那——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打破了夜的寂静,也敲得陈家人心头俱是一震。
这个时辰,会是谁?
陈文武警惕地抄起门闩,凑到门缝边朝外望。只一眼,他脸色瞬间变了,猛地回头,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
“文强!是……是怡亲王!王爷……他亲自来了!”
门扉开启,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几片稀疏的雪花倒灌进来。
怡亲王胤祥披着一件玄色狐皮大氅,并未戴冠,只以一根玉簪束发,身后跟着两名同样便服、眼神精悍的护卫。他迈步而入,身形挺拔,面容在檐下摇曳的灯笼光里显得有些模糊,唯有一双眸子,锐利如星,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疾步迎上的陈文强身上。
没有王府仪仗,没有前呼后拥,这突如其来的深夜到访,本身就透着非同寻常的意味。
“草民陈文强,叩见王爷!”陈文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涛骇浪,就要领着家人行礼。
“不必多礼。”胤祥虚抬了一下手,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进去说话。”他的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墙角那具静静燃烧的煤炉,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正屋。
陈家人慌忙将王爷让进屋内,母亲和秀秀赶紧去张罗热茶,陈铁根和陈文武垂手侍立一旁,大气也不敢出。屋内的气氛,因这位天潢贵胄的降临,变得无比凝重。
胤祥在主位坐下,解下大氅递给护卫,露出里面一身石青色常服。他接过陈文强奉上的热茶,却并未就口,只是捧在手中暖着,目光再次落在陈文强脸上。
“你递到府里的条陈,本王看了。”胤祥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煤炉之事,本王已知晓。”
陈文强心头一紧,条陈是傍晚才托府里一位相熟管事递进去的,没想到王爷这么快就看到,并且亲自来了!他躬身道:“惊动王爷玉驾,草民罪该万死。实在是此事关乎数条无辜人命,更关乎王爷清誉,草民不敢不报。”
“无辜人命……”胤祥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指尖在温热的茶杯上摩挲着,“顺隆柴炭行,贺老六。工部营缮清吏司,赵德明。”他淡淡地吐出两个名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陈文强却听得心中骇浪滔天。王爷不仅知道了,而且知道的比他更早、更细!这位以“侠王”之称闻于朝野的十三爷,其情报网络和对局面的掌控力,远非他所能想象。
“王爷明鉴万里。”陈文强只能深深低下头。
胤祥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说这些虚词。“贺老六不足为虑,赵德明,也不过是枚棋子。”他话锋一转,语气微沉,“本王想知道的是,你陈家,经不经得起风浪?”
陈文强猛地抬头,对上胤祥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那里面没有质疑,没有怜悯,只有一种纯粹的、近乎冷酷的审视。他瞬间明白了王爷此问的深意。这不仅仅是在问能否渡过眼前的危机,更是在问,他陈文强,以及他背后的陈家,有没有资格,继续站在他怡亲王的船上,迎接未来更猛烈的惊涛骇浪。
“王爷,”陈文强挺直了脊梁,声音清晰而坚定,“真金不怕火炼。陈家的煤炉,每一具都经得起查验。陈家人,或许卑微,骨头却不软。这风浪,草民和家族,愿意一试!”
胤祥看着他,年轻人眼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韧性与决绝。他微微颔首,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欣赏。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随即,他放下茶杯,对身后一名护卫微一示意。那护卫从怀中取出一物,却并非什么令牌或文书,而是一块用油布包裹、巴掌大小的、黑黢黢的块状物,轻轻放在桌上。
“看看此物。”胤祥道。
陈文强上前,小心地解开油布。入手沉甸甸,通体乌黑,隐隐泛着金属光泽,断面参差,与他平日见的煤炭截然不同。
这是……煤精?还是某种高品位的焦炭?不,都不像。他用手指捻起一点碎末,凑近灯下细看,又拿到鼻尖闻了闻,一股特殊的、略带油气的气息钻入鼻腔。一个惊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
他猛地看向胤祥,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发颤:“王爷,这……此物从何而来?其燃烧之效,恐怕远超寻常石炭!”
胤祥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道:“此物产于西山深处,量极少,当地人谓之‘火油石’,偶有樵夫拾取,用以取暖,火力极猛,但烟毒亦重,数年前曾熏死过猎户,故被视为不祥,无人敢用。”
西山?火油石?烟毒重……陈文强的心脏砰砰狂跳,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这极有可能是天然焦!或者是某种高挥发分的优质煤!无论是哪种,其热值都远非现在市面上的煤炭可比!若能解决其燃烧不充分、易产生毒烟的问题,其价值……不可估量!无论是用于军用,还是民用,都将是一场能源革命!
王爷将此物带来,是何用意?是试探?是考验?还是……
“本王给你十天。”胤祥站起身,玄色大氅随之拂动,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