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后世那些经典评语信手拈来,“写闺阁情态,笔致旖旎缠绵;摹世态炎凉,则又冷峻如刀,入木三分。真真字字看来皆是血,十年辛苦不寻常!”他刻意引用了后世公认的评价,语气笃定,仿佛这本就是定论。
“哦?”曹頫放下茶盏,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字字是血,十年辛苦’?此评倒也……贴切。”他眼神复杂,若有所思地看向陈浩然,似乎想从这个陌生书生脸上找出些什么。
李师爷被这突如其来的“贴切”评语噎了一下,脸色有些难看,但仍强撑着冷笑:“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坊间传抄,附庸风雅者众,几句漂亮话谁不会说?立意!老夫问的是立意!你且说说,此书究竟想言何物?莫不是只知些皮毛,便在此大放厥词?”
“立意?”陈浩然迎上李师爷咄咄逼人的目光,毫无惧色,反而向前微微踏出半步,一股无形的气势隐隐散发出来。他决定放个大招,震一震这群古人。“学生愚见,此书表面写宝黛之情、大观园之盛,实则通篇皆是‘假语村言’,内里包裹的,乃是一颗‘真事隐’之心!”
“真事隐?”曹頫眉头倏然紧锁,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攫住陈浩然,“何解?” 这两个字仿佛触动了他心底某根隐秘的弦。
厅内瞬间落针可闻。几位幕僚也纷纷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李师爷更是张了张嘴,一时竟忘了反驳。
陈浩然感受到那骤然聚焦的压力,心中却一片澄明。赌对了!他清晰地记得,后世红学最大的公案之一,便是此书与曹家兴衰的隐秘关联!他稳住心神,声音更加沉稳有力:
“大人明鉴。学生观此书,虽托言大荒山无稽崖青埂峰下顽石故事,然其笔下之钟鸣鼎食、烈火烹油之盛景,其家族由盛转衰、树倒猢狲散之悲凉,绝非凭空臆想所能描摹!其中细节,譬如接驾、贡品、织造、亏空……”他每说一个词,曹頫的脸色就凝重一分,眼神深处翻涌起惊涛骇浪。
陈浩然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坦然地迎向曹頫那仿佛能穿透人心的审视:“其笔触之真,细节之实,非亲历巨宦豪族之兴衰者,断难写出!此等家族盛衰,岂非历朝历代,王谢堂前,寻常可见?学生斗胆揣测,此书或是以‘假语’敷演,将一段‘真事’隐去,借儿女情长之表,抒胸中块垒,写尽繁华落尽、世态炎凉之悲悯。此所谓‘满纸荒唐言,一把辛酸泪’!其立意之高远,悲悯之深沉,已非寻常才子佳人小说可比肩,直追史迁之笔,警醒世人!”
“轰隆——!”
窗外骤然一声惊雷炸响,惨白的电光撕裂了沉沉的暮色,瞬间将厅堂内众人惊愕、震撼、难以置信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曹頫猛地站起身!石青色的袍袖拂过桌面,带倒了那盏青花盖碗。“哐当”一声脆响,茶水四溅,碎瓷满地。他却浑然不觉,一双眼睛死死盯住陈浩然,那目光里有震惊,有审视,有探究,更深处,竟翻涌着一丝……被戳破隐秘的骇然与恐惧!
“你……”曹頫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向前一步,指着陈浩然,“你究竟从何处得知此书?又怎敢妄言‘真事隐’?!” 这已经不是考校了,是质问,带着上位者不容置疑的威压。他曹家亏空巨大,在雍正皇帝严厉整顿吏治的当下,已是如履薄冰!这个书生的话,字字句句都像尖刀,戳在他最恐惧的软肋上!
厅堂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骤起的暴雨噼里啪啦地敲打着窗棂,声音急促而压抑。
李师爷也吓呆了,他从未见过自家大人如此失态。他眼珠急速转动,惊疑不定地在曹頫和陈浩然之间扫视,一丝阴冷的猜忌在他心底疯狂滋生——这个来历不明的书生,知道的太多了!
就在这时,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男子神色慌张地疾步而入,甚至忘了行礼,凑到曹頫耳边,用极低却足以让近处几人听清的声音急急禀报:“大人!不好了!京里刚到的密信,万岁爷……派了钦差,已出京南下!方向……似乎正是江宁!说是要……彻查历年积欠!”
“嗡——”
曹頫只觉得脑袋里一声轰鸣,眼前发黑,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钦差!查亏空!在这个节骨眼上!刚才那书生的话,如同最恶毒的谶语,瞬间应验!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再次射向陈浩然。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惊惧、怀疑、一丝绝境中抓住浮木般的希望……还有浓得化不开的杀意!这个书生,究竟是能窥破天机的奇才,还是……催命的无常?
陈浩然的心也沉到了谷底。钦差!雍正查亏空!曹家被抄就是这几年的事!他刚才那番话,本意是想显摆“学识”,引起重视,没想到竟一语成谶,直接撞在了枪口上!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无意间闯入风暴中心的蚂蚁。
“你……”曹頫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疲惫和决断,“留下。李师爷,带他下去,安置在……西跨院清晖阁旁边的厢房。好生款待,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更不许他离开半步!” “款待”二字,他说得极其缓慢,重逾千斤。
李师爷猛地回神,看向陈浩然的眼神已彻底变了,充满了忌惮和冰冷的算计。他躬身应道:“是,大人。” 他转向陈浩然,脸上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那笑容却比刀子更冷:“陈相公,请吧?大人赏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