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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司徒峙书斋外的门廊下,见凌郁失魂落魄出来,便知她已获悉一切。他一路跟在她身后,在寒夜里淋着雨。她心乱如麻,他更心乱如麻。
透明匕首在凌郁脸上打下一道寒光,给她玉石般的面颊罩上了一层煞气。徐晖心里咯噔一下,轻声问:“海潮儿,你拿着匕首想干什么?”
“想……想杀人。”凌郁自言自语道。
“……杀谁?”
“见谁杀谁。”
“那你往恕园去做什么?”
凌郁抬眼环顾四周,才发觉自己已拐到了通往恕园的那条僻静小巷里。她想,难怪匕首隐隐作响,蠢蠢欲动,它是冲着小清去的呀。凌郁瞧出徐晖眼中的怀疑与防备,内心一阵气苦,反睨眼冷笑道:“往恕园去,自然是去杀小清。你不一向都是她的保镖啊?有本事再上来打我一掌啊!”
“此事与小清无关!你听我跟你说!”徐晖急切地说。
“好,你说。”凌郁静下来,不错眼珠地盯着徐晖。
在她的逼视下,徐晖却突然哑了口。他想向她解释一切,却又压根无从解释,直是无地自容。
凌郁见徐晖迟疑着不说话,心中模模糊糊升起一种巨大的恐惧,抢过话来说:“是义父他逼你的,对吧?他拿武力威胁你,拿他的权力恫吓你,是吗?”
“……不是。”徐晖艰难地摇了摇头。
“那是怎样?”凌郁的恐惧和疼痛编进雨丝里去,无声无息在夜幕里蔓延。
徐晖想躲开凌郁雪亮的目光,但黑夜中似乎有无数双这样的眼睛,这责问无处不在,让人难以承受。他想伏倒在凌郁面前,向她忏悔,求她谅解。他背叛了她,可他没有办法呀!武力胁迫不了他,但利益却能够收买他。司徒峙许给了他整个司徒家族,许给了他整座江山,他实在没有法子拒绝呀!
“那是怎么样?”凌郁咄咄追问着。
徐晖全身上下所有的神经“嘭”地猛然崩裂,扯出一声低吼:“是我自己愿意的!”
这句话比卢道之教徐晖的那一记“死里夺生”更有杀伤力,结结实实拍在凌郁胸口,把她的身体打碎了,碎成一片一片,被风卷起来,在雨里四处飘散,落进江河、沉入泥土、飞向天边,再也拼凑不齐。
凌郁喃喃重复着:“你自己愿意的……”
徐晖挣扎着说:“咱们这样是没有出路的。我不想当小丑,做人笑柄。我想做一个有所成就的人!一个受人尊敬的人!”
凌郁记忆深处的碎片慢慢翻淘上来,徐晖谈及人生理想时的一蹙眉,一凝神,都渐渐在黑夜里漂白清晰。她是知道的,其实她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我来到司徒家族,就是为了获得荣耀。你能明白吗,海潮儿?”
“海潮儿”这三个字从徐晖嘴里无意间脱口而出,所有往昔的甜蜜与温存霎时汹涌扑来,把他们两人都骇住了。这浓郁的爱情迫他们屏住呼吸,唯恐一吸气,勇气和意志就会不攻自破。他们缄默地站在雨地里,看雨水顺着对方的眼角和鼻梁爬下去,仿佛是失声痛哭过的脸庞。
“你还记得在临安友朋客栈,你对我说的话吗?”终于凌郁先开口,却拣起这样一句旧话。
“我说我喜欢你,天底下我只喜欢你一个人。”徐晖点点头,心一扎一扎地疼。
“你要是忘了这话,我就一剑杀了你。”
“要真是那样,我让你杀,绝不还手。”
同样的对白,曾经充满了初恋的柔情蜜意,如今再说,沧海已退成桑田,两人嘴里只剩下涩涩的苦。
凌郁握紧了匕首,嘴唇不住颤抖。暴虐之气翻腾着,她多么恨多么恨,恨不得冲上去狠狠给他一刀。可他毕竟是她所爱的男人,他送她的信物还紧紧贴在她胸口上,火烙一般烫。她心一狠,猛地伸手用力一拽,扯断脖颈上的细绳,塞进徐晖手里。
凌郁的手又湿又凉,徐晖想把它攥在手心里捂热了,但凌郁轻轻一挣,从他手指间脱了出去。他打开手掌,掌心里滚出一颗浑圆温润的珍珠,在黑夜里泛着微弱的光芒,正是他送她的那颗东海珠。
“海潮儿……”他知道她这是要跟自己相断绝,心口一酸,要淌下泪来。
“海潮儿这个名字,你不许再叫!”这是最后一句话。说完,她转身就走,与他成陌路。
徐晖望着凌郁背影,这熟悉的清瘦背影,如此决绝不留余地,正是他所倾心爱慕。他和她相距尚不过几步之遥,只一个箭步就能将她搂进怀里。可他伸手想抓她,却见他们之间若隐若现的那道窄缝终于哗啦裂成鸿沟,变得无法逾越。海潮儿,海潮儿,从此他再也不许叫这个名字。
他内心里呼唤的声音太微弱,根本落不进她耳朵。而夜太黑雨太密,他亦瞧不见她肩膀的剧烈抽动。她每向前走一步,都有一股巨大的力拽她向后,须她用全身意志与之抗衡。咬着牙走出巷口,她再撑不住,贴着墙根缩下身子。雨亦懂得伤人,一下就止不住,把她整个人打湿打透。
这天晚上凌郁同时失去了两个最重要的人。这般轻易地,她所爱的父亲舍弃了她,她所爱的男人亦舍弃了她。一点点真心,一点点温暖,落进她的世界里,光灿灿地多么矜贵。然而这幸福的幻象一旦灰飞烟灭,疼痛就变本加厉往五脏六腑里钻。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孤儿,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是别人的。她用头抵住湿凉的墙,把匕首紧紧贴在胸口上,汲取天地间最幽暗的力量。这种力量悄然生长,它的源头往往不是爱,便是恨。
徐晖即将入赘司徒家族,这在江南、甚而在整个江湖上,都成了轰动一时的大消息。司徒峙女婿的位置,向为多少名门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