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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沉重责任的、冰冷的清醒。
他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只是那样沉默地看着帐篷帘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重新低下头,看向自己那只放在膝上、微微蜷缩的右手。
这一次,他不再尝试去模拟那别扭的、失去左臂辅助的刺杀动作。
而是缓缓地、极其稳定地,将右手五指,重新并拢,曲起,握成了一个——虚握的拳头。仿佛,手中握着的,不再是空气,而是一柄无形的、需要被传递下去的——生存的匕首。
他保持着这个虚握拳头的姿势,沉默地,一下,一下,极其缓慢地,收紧,放松,再收紧,再放松。
动作依旧很轻,无声。但这一次,那枯寂眼眸深处的平静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冰冷而执拗的——光芒。
林枫坐在对面的木箱上,静静地看着荆的动作,看着他那重新找到焦点、虽然依旧枯寂却不再完全死寂的眼神,心中那块沉重的石头,似乎微微松动了一丝。他知道,荆听进去了。这个决定,对荆而言,不啻于一场自我认知的彻底颠覆与重建,其过程可能比断臂更加痛苦、更加漫长。但至少,他不再完全沉溺于失去的虚无与绝望,而是抓住了一根新的、虽然同样沉重、却可能通向不同方向的——绳索。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荆那虚握的、缓慢收紧又放松的右手,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帐篷内,重新只剩下荆一人。
他依旧靠坐在矮床上,低着头,沉默地、一遍又一遍,重复着那个虚握拳头、收紧又放松的动作。目光低垂,落在那只虚握的右手上,枯寂的眼眸深处,那冰冷而执拗的光芒,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着。
外面,世界的残酷、重建的艰难、未来的迷茫、伤员的呻吟、生存的渴望……依旧如潮水般汹涌。
但在这顶小小的、弥漫着血腥与药味的帐篷里,一个失去了一条手臂的刺客,正在用他残存的、完好的右手,以一种近乎自我折磨的、沉默的方式,重新学习着“握”的动作。
这一次,他握住的,或许不再是终结生命的利刃。
而是——延续生命的,另一种可能。尽管这可能性,依旧笼罩在无边无际的血色与未知的迷雾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