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意她不用太过自责。但阿九眼中的阴霾,却一日深过一日。
白天,林枫处理着营地因袭击而暴露出的种种问题:士气低迷,防御漏洞,伤员安置,对黑鳞卫的恐惧在蔓延……他冷静地发布一条条命令,安抚人心,调整布防,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动摇他。
只有到了夜晚,当他独自守在帐篷外,听着里面石猛时而痛苦时而微弱的呼吸声,看着天边那轮被乌云半遮半掩、清冷孤寂的月亮时,他脸上那层坚硬的壳,才会出现一丝裂痕。
自责,如同毒藤,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里疯狂滋长,缠绕着他的心脏。
如果……如果自己警惕性再高一点……
如果……如果自己实力再强一点,能更快解决敌人……
如果……如果不是石猛用身体为自己挡下那两刀……
这个憨直、忠诚、总喜欢嚷嚷着“头儿指东不打西”的兄弟,此刻就不会躺在这里,承受着蚀骨腐髓的痛苦,生死未卜。
林枫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这双手,握过剑,杀过敌,也曾垒过石,扶起过摔倒的孩子。但现在,它们却救不了为自己挡刀的兄弟。
无力感,比面对黑鳞卫的毒刃时,更加尖锐,更加漫长。
第三天夜里,石猛的高烧达到了顶峰。他在昏迷中剧烈地抽搐,牙关紧咬,脸色涨红得像要滴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仿佛随时都会窒息。沐清音和苏月如全力施为,几乎虚脱,才勉强将这次危机压下去。
后半夜,高烧奇迹般地开始缓缓消退。
石猛脸上的潮红褪去,变成一种虚弱的苍白,呼吸虽然微弱,却逐渐平稳下来。
当第一缕微弱的晨光,如同小心翼翼的指尖,拨开东方的云层,试探性地落在营地、落在医疗帐篷的粗布帘上时,沐清音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走出来,对着守在外面的林枫,极其轻微、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地点了点头。
“最危险的关口……暂时熬过去了。”她的声音沙哑得几乎说不出话,“但毒已深入脏腑和骨髓……他的修为……可能保不住了……而且,会留下永久的损伤……以后,恐怕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冲锋陷阵了。”
林枫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睫毛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他缓缓站起身,因为久坐,腿有些麻,身形微微晃了晃,但很快站稳。
他走到帐篷边,轻轻掀开帘子一角,朝里面望去。
石猛安静地躺着,脸上没有了痛苦扭曲,只有深深的疲惫和虚弱。一个木灵族的少女正用沾湿的软布,小心地擦拭他额头的冷汗。
林枫看了很久,然后,轻轻放下了帘子。
他转过身,迎着那越来越亮、越来越温暖的晨光,向前走去。
苏月如正从不远处走来,手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给沐清音补元气的药汤,脸上也带着连日操劳的倦色。她看到林枫,停下脚步。
林枫走到她面前,停下。
两人对视。
晨光落在林枫的脸上,照亮了他眼中密布的血丝,也照亮了他下颌新冒出的、青黑色的胡茬。他的眼神很深,很静,像暴风雨过后沉淀下来的深海,表面平静,深处却涌动着无法估量的暗流。
他开口,声音因为三天三夜几乎没怎么说话而有些干涩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沉甸甸地砸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
“城墙要加高。”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苏月如,越过医疗帐篷,投向营地外围那些在晨光中显露出粗糙轮廓的城墙地基。
然后,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沉,更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甚至有些偏执的决绝:
“再加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