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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青灰色石板,大约三尺长,两尺宽,表面打磨得光滑如镜。又取出一套刻刀——不是普通的刻刀,刀尖闪烁着淡淡的灵力光芒,是专门用来在坚硬材料上刻字的法器。
“你想刻什么?”她问,将石板和刻刀递过来。
林枫接过石板。
很沉。
他走到那块冷却的金属基石旁,将石板放在地上,就靠着基石。
然后,他握着刻刀,蹲在那里,不动了。
刻什么?
纪念战死的勇士?
宣告此地的归属?
铭刻伟大的理想?
那些话,那些词,那些慷慨激昂的句子,在他脑海里翻滚,却又一个个被他否定。
太轻了。
太假了。
太……配不上躺在这里的十七个人,配不上他们流尽的鲜血,配不上这片土地下埋藏的万年的悲恸。
他握着刻刀,刀尖抵在石板上,却迟迟无法落下。
周围很安静。
只有风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守夜人巡逻的脚步声。
所有人都看着他。
看着他们的领袖,跪在那块刚刚凝固的、用同伴鲜血和兵器熔铸的基石旁,握着一把刻刀,沉默得像一尊雕塑。
石猛忍不住了。
他走过来,蹲在林枫旁边,粗声粗气地说:“头儿,要不俺来说几句?老疤他们……”
“不用。”林枫打断他,声音有些哑。
他依旧低着头,看着空白的石板。
许久,他终于动了。
刻刀落下。
不是写字,而是画画。
他画得很慢,很用力,刀尖在石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画了一个人。
一个很简单的人形,没有脸,没有衣服,只是一个轮廓,弓着背,像是扛着什么重物。
然后在旁边,又画了一个。
又一个。
一共十七个。
十七个简单的人形轮廓,肩并着肩,站成一排。
他们面前,林枫画了一条线。
一条粗重的、横贯石板底部的线。
线下面,他刻了四个字:
【踏血而行】
然后,在这行字的下面,在石板的正中央,他停了很久。
最终,他再次举起刻刀。
这一次,他刻得很轻,很慢,仿佛每一个笔画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刻出来的字,也不像上面那四个字那样凌厉、粗重。
而是有些笨拙,有些稚拙,甚至有些……小心翼翼。
七个字:
【这里将有一座城】
刻完了。
他放下刻刀。
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虎口被刀柄磨得发红。
他盯着那七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些凹陷的笔画。
粗糙的触感,透过指尖传来。
“就这个。”他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见。
苏月如走过来,看着石板上的画和字。
看着那十七个并肩而立的人形轮廓。
看着那条横贯底部的血线。
看着“踏血而行”四个凌厉的字。
最后,看着正中央那七个有些笨拙、却重若千钧的字:
【这里将有一座城】
她忽然明白了。
明白林枫为什么不用那些华丽的辞藻,不用那些激昂的口号。
因为这七个字,不是宣言。
是承诺。
是对躺在这里的十七个人的承诺。
是对这片浸满鲜血的土地的承诺。
是对所有还活着、还要继续走下去的人的承诺。
更是对他自己的承诺。
城,会有的。
不是凭空而来的城。
是踏着血,踩着骨,背负着逝者的目光,在绝望和废墟里,一点一点垒起来的城。
苏月如的眼眶有些发热。
她别过脸,深吸一口气,然后蹲下身,开始施展法术。
土黄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包裹住石板,又包裹住下面的金属基石。
“我会把它封进去,”她低声说,声音有些颤,“让这块碑,和这块基石,永远连在一起。除非城塌了,地陷了,否则谁也分不开。”
林枫点点头:“谢谢。”
石猛在旁边,看着那块碑,看着那七个字,突然狠狠抹了把脸。
然后他转身,走到自己的行囊旁,翻找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走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
一个护心镜。
青铜打造,边缘已经磨得发亮,正面有几道深深的划痕,背面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平安”。
“这是俺娘给俺的。”石猛的声音闷闷的,“俺离家那年,她塞给俺的。说是在庙里求了三天,开了光的。”
他把护心镜递给林枫:“熔了吧。”
林枫看着他:“这是你娘……”
“熔了!”石猛打断他,眼睛红得厉害,“老疤他们连命都搁这儿了,俺一个护心镜算个屁!熔了!跟他们的家伙什儿熔一块儿!让他们在下面……也有个照应!”
他说得又急又凶,像是生怕自己后悔。
林枫接过护心镜。
很沉。
背面那“平安”两个字,刻得很深,几乎要穿透金属。
他仿佛能看到,很多年前,一个苍老的妇人,用生锈的刻刀,一点一点,在青铜上刻下这两个字时的样子。
她也许不识字。
她只是照着别人写的样子,笨拙地,虔诚地,刻下她对远行儿子最朴素的祝愿。
平安。
只是平安。
林枫握着这块护心镜,感觉它烫手。
“猛子,”他低声说,“你娘她……”
“早没了。”石猛别过脸,声音更哑了,“俺收到信的时候,仗正打到紧要处,回不去。等俺回去……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他顿了顿,肩膀微微发抖:“这镜子,俺戴了十年。挡过刀,挡过箭,救过俺三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