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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呆呆地站在窗前。窗外,那些她熟悉的山峦轮廓,此刻被远方天际的暗红火光勾勒得狰狞而陌生。她听不到具体的喊杀声,但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悲伤和恐惧,如同冰冷沉重的海水,瞬间将她淹没。
那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
那是大地凄惨的哀嚎!
脚下坚实、温暖、孕育万物的土地,此刻正传递来撕心裂肺的剧痛!她仿佛“听”到了无数根系被粗暴斩断的惨叫,听到了沃土被烈焰炙烤、化为焦炭的悲鸣,听到了溪流被污血堵塞、发出窒息的呜咽。那是她本能亲近的、如同母亲般的存在所发出的、最深沉绝望的哭泣!
花园里,那些她每日都要亲近的花草树木,也在无声地传递着恐惧。娇嫩的花瓣在无形的恐惧中蜷缩枯萎,碧绿的叶片失去了光泽,如同蒙上了死亡的灰翳。风带来的不再是清新的草木气息,而是刺鼻的烟尘和淡淡的、令人作呕的腥甜。
战争!死亡!
这两个词对于年幼的苏无言来说,依旧是模糊的概念。她不知道什么是刀剑,什么是杀戮,什么是权柄的争夺。但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那弥漫在天地间的巨大痛苦、愤怒和绝望!那是生命被践踏、被碾碎的悲鸣!是她所爱的、生机勃勃的世界正在被无情撕裂、蹂躏的惨状!
“呜……” 一声压抑不住的、小兽般的呜咽从她喉咙里溢出。怀中的冰晶兔子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巨大的悲伤和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想要阻止这一切的强烈渴望,如同火山般在她小小的胸膛里猛烈喷发、冲撞!她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情绪波动,这情绪如同狂暴的洪流,瞬间冲垮了她意识中那层懵懂的薄纱,与她血脉深处沉睡的、源自大地的磅礴力量产生了最直接、最强烈的共鸣!
“痛……好痛……”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小小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滚落。她猛地推开沉重的落地窗,赤着脚,踉踉跄跄地冲向花园,冲向那片她最熟悉、此刻却传递着无边痛苦的大地。她只想逃离这让她窒息的感觉,只想靠近那受伤的“母亲”,用自己小小的身体去抚慰它。
冰冷的夜风灌入室内,吹乱了她的黑发。她跑到花园中央,那片曾因她一脚踏入而绽放奇迹的土地。此刻,这里的生机也黯淡了许多。
“不要……痛……”
她跪倒在冰冷的泥土上,小小的手掌用力地按向地面,仿佛要将自己所有的温暖和安慰都传递下去。晶莹的泪水滴落在泥土里,瞬间消失不见。
就在她双手触及大地的刹那,一股浩瀚、古老、仿佛源自鸿蒙初开时的浑厚力量,如同沉睡万古的巨龙,轰然苏醒!这股力量不再是她无意识散发生机时的温和脉动,而是带着一种被侵犯了神圣领域的、滔天的愤怒与守护意志!
轰隆——!!!
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巨响,并非来自天空,而是源自脚下大地的深处!整个曦光神庭,不,是整个九牧大陆中心的山谷,都为之剧烈一震!宫殿的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花园里的池水掀起巨浪!
以跪在地上的苏无言为中心,一圈土黄色的、凝练到近乎实质的光芒骤然爆发,瞬间覆盖了整个神庭范围,并如同涟漪般急速向更远处扩散!
大地,回应了她的悲鸣与愤怒!
咔嚓!咔嚓!咔嚓!
神庭宫殿周围坚实的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力撕扯,瞬间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巨大缝隙!然而,从这些狰狞的裂缝中,并非涌出毁灭的岩浆,而是喷薄出浩瀚如海的、纯粹的土元素灵光!
在这磅礴灵光的灌注下,裂缝的边缘,无数粗壮虬结、闪烁着温润玉石光泽的桃木枝干,如同从沉睡中被唤醒的远古巨灵,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破土而出,拔地而起!
它们的生长超越了常理的认知!碗口粗的枝干瞬间变成合抱之木,新抽的嫩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伸展、分叉、覆盖!浓密得化不开的翠绿桃叶层层叠叠地舒展开来,如同最华美的翡翠帷幕。紧接着,是花!无以计数、灼灼燃烧般的桃花!
粉红、深红、浅绯……层层叠叠,密密匝匝!仿佛九天之上倾倒下了所有云霞,瞬间点燃了整片大地!花苞在抽出的瞬间便怒放,花瓣娇艳欲滴,花蕊金灿夺目,浓郁到令人窒息的桃花甜香,如同实质的海啸,瞬间席卷了神庭的每一个角落,霸道地驱散了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硝烟味!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原本庄严肃穆、充满人工雕琢之美的曦光神庭,被一片突兀而壮丽的、原始蛮荒般的桃林所包围!无数株高达数十丈的古老桃树拔地参天,枝干如龙蛇盘踞,巨大的树冠彼此交织,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桃花穹顶!灼灼桃夭,映红了半边夜空,将神庭笼罩在一片温柔却又带着无边肃杀之意的、流动的粉色光晕之中。花瓣如雨般簌簌飘落,覆盖了宫殿的琉璃瓦,铺满了花园的路径,将整个神庭变成了一个梦幻却又壁垒森严的桃花堡垒!
这神迹般的景象,并未止步于神庭!
那圈代表着苏无言意志的土黄色涟漪,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循着大地传递来的痛苦根源,如同最精准的复仇之矛,跨越千山万水,轰然降临在九牧大陆西北方,那片正被战火蹂躏的焦土之上!
曾经碧草如茵、繁花似锦的原野,被践踏得一片狼藉。焦黑的土地上遍布着巨大的坑洼,燃烧的残骸冒着浓烟,空气中充斥着血腥、焦糊和绝望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