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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虑,也有一丝隐隐的激动——或许,自己辞去尚书郎之职,来这邺城辅佐孙青羽,真是此生最对的选择。
“奉孝,”华歆轻声道,“我陪你。”
郭嘉抬头,两人目光相接,皆是一笑。
灯焰跳动,将两人的身影投在满壁舆图上。那影子交织在一起,仿佛与河北山川、天下疆域,融为一体。
而此刻,邺城西门外驿亭。
六匹河西骏马已备好鞍辔,马鼻喷着白气,蹄铁在青石地上磕出火星。六名驿卒,人人背插三根赤羽,腰佩短刀。陈骏将封蜡的密报交给为首的老驿卒,那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名唤赵猛。
“赵大哥,”陈骏压低声音,“此信关乎太守府前程,务必在两日半内,送到洛阳尚书台!沿途无论谁拦,亮令牌,冲过去!若有闪失……”他拍了拍赵猛肩膀,“你我家小,都在邺城。”
赵猛重重点头,将密报贴身藏好,翻身跃上马背。其余五人也纷纷上马。
“出发!”
马鞭脆响,六骑如箭离弦,没入沉沉夜色。马蹄踏碎积水,溅起的水花在残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光。
他们不知道,这份密报将掀起怎样的波澜。
他们只知道,纵是跑死马、累死人,也要将这卷左伯纸,送到四百里外的洛阳。
因为郭先生说了——这封信,可抵五千精兵。
雨后的秋夜,寒气浸骨。
驿道两旁的枯草上凝着白霜,马匹呼出的白气在黑暗中拉成长长的雾带。赵猛伏在马背上,耳畔只有风声、马蹄声,以及自己如擂鼓的心跳。
怀中那卷左伯纸,薄如蝉翼,却重如千钧。
他想起离家前,卧病在床的老母拉着他的手说:“猛儿,孙太守是好人,给了咱们家赈济粮,请了大夫给娘看病。你要好好给太守办事,报恩……”
他咬紧牙关,将马鞭又挥快一分。
前方,夜色如墨,前路漫长。
而邺城军情室内,郭嘉终于伏案睡去。手边酒壶倾倒,残酒浸湿了未写完的书信。华歆轻叹一声,取来大氅为他披上,又吹灭两盏灯,只留一盏。
微光中,沙盘上的玄虎旗,在常山郡的位置,猎猎招展。
仿佛真有一只猛虎,正昂首北望,爪牙初露。
更远处,城东大营的校场上,孙原一袭青衫,负手立于点将台。夜风吹动他衣袂,腰间那柄名为“青羽”的古剑在月光下泛着幽光。他遥望西方,那是洛阳的方向。
“奉孝的飞羽传书,该出发了吧。”他轻声自语。
身后,新提拔的军司马张合抱拳道:“公子,新军三千人已操练三月,弓马娴熟,只待检阅。”
孙原转身,青衫在夜风中如鹤翼展开:“不必检阅了。传令下去,三日后,拔营北上。”
“北上?”张合一怔,“往何处?”
“常山。”孙原按剑,目若朗星,“去迎一迎,咱们那位未来的……常山赵子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