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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若依循孔夫子‘有教无类’之崇高理想,强行推行,令这些奴仆、佃农之子弟,与士族贵胄之子孙同席而读,共研圣贤之道……此举,无异于以人力撼动九鼎,必将触动世家根本之利,其阻力之大,恐超乎想象!”
宋忠闻言,亦是深深叹息,脸上忧色更重:“伯喈公所言,正是我等所虑之关键。《盐铁论》中便有明言,‘士庶之别,犹天地之隔’。此非虚言。更何况,奴籍律法,自高皇帝定鼎之初便已明文载于《户律》,明确规定奴婢身份世袭,律比畜产。此乃朝廷定制,天下共识,岂可因一部之政而轻易更张?”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提及一桩旧事,“去岁,只因樊氏庄园中数户佃农欲响应郡府招募,投军以求生机,樊家便敢悍然纵火,焚其屋舍,致三人活活烧死……其势之炽,其心之狠,可见一斑。若我等兴学,触及此等根本,彼等会作何反应,实在难料。”
精舍内的气氛,因这现实而残酷的问题,顿时变得有些凝重。炭火的噼啪声,似乎也清晰了起来。
“故而当以迂为直,循序渐进。”一个平静而富含力量的声音响起,正是始终沉默的许劭。他腰间的天机剑,不知何时已停止了嗡鸣,仿佛主人的心意已决。他并未睁眼,但声音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如同他指下此刻陡然变得激越起来的琴音,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智慧。
“当下之急,并非一步到位,强求世家释放奴仆、变革千年之俗。而是应先着眼于收纳平民、自耕农,以及愿意归顺的黄巾降卒之子弟入学。此部分人数量已然不少,且阻力相对较小。待到此部分学子学有所成,学风蔚然形成,郡府威信更立之时,再因势利导,劝说各家世族,允许其庄中仆役、佃农,于农闲时节,入乡塾旁听《急就篇》以识字,《九章算术》以明数,使其能更高效地为主家经营田亩、管理账目,于主家亦是有利之事。如此,阻力自会大减。”
他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如电,直射向主持此会的蔡瑁与庞季:“譬如大禹之父鲧治水,只知堵截,终致失败。而禹则疏浚河道,导水入海,方成功德。治理南阳人心,亦当如是。先疏其流,安抚大多数;后浚其源,潜移默化,改变根本。此方为长治久安之策。”
蔡瑁与庞季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与赞同。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月余之前,在太守府那间布满沙盘的军议厅中,孙宇指着南阳郡沙盘推演时的情景。
那时,孙宇亲手将代表伏牛山匪患的朱红色小旗逐一拔起,却又将代表新兴学塾的青色竹签,一枚一枚,精准地钉入伏牛山周边的每一个村落、每一个乡亭。
“百年树人。”
孙宇执起最后一枚竹签,用力钉入宛城的位置。
南宫晟离开了守卫森严的太守府,并未依照常理立即远遁,或是迫不及待地返回伏牛山。一种复杂难言的心绪驱使着他,让他如同幽魂一般,悄然隐没在宛城南市喧嚣的阴影之中。
此刻已是夕阳西下,暮色四合。南市虽经战乱,但在孙宇一系列鼓励商贸、稳定秩序的政策下,已初步恢复了往日的生机。街道两旁,店铺的旌旗在晚风中招展,贩夫走卒的吆喝声、顾客的讨价还价声、车马碾过青石路面的辚辚声,交织成一曲充满烟火气息的市井乐章。
他看见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妪,用一个小布口袋装着大约半斛的粟米,正在一家药肆前,小心翼翼地与店主交换一小包治疗风寒的柴胡;几个总角稚童,举着简陋的竹马,呼喊着从巷口追逐跑过,脸上洋溢着无忧无虑的笑容,仿佛战争的阴霾从未降临过他们的世界;坊市的土墙上,新近张贴着郡府颁布的《劝学令》,那湿润的墨迹在夕阳余晖的映照下,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吸引着一些识字的行人驻足观看。
一队头戴标志性赤色帻巾、腰挎环首刀的游徼(注:汉代基层治安官吏)巡行而过。他们步伐整齐,神情警惕,铜质的官印和黄色的绶带在暮色中隐约闪烁。
南宫晟认得这种装扮,这是赵空接手宛城防务和郡兵后,大力整顿吏治,从寒门、甚至平民中选拔出来的新吏。他们或许出身卑微,但执法严明,不惧豪强,与以往那些欺压百姓的胥吏截然不同。这一切细微的景象,如同涓涓细流,无声地冲击着南宫晟那颗被仇恨、绝望和愧疚填满的心。
他突然想起了张角临终前,在广宗城外那座残破军帐中的呓语。
那时,大贤良师已是油尽灯枯,高热不退,紧紧攥着他的手,枯槁如鸡爪的手指几乎要嵌进他的肉里,浑浊失焦的双眼,倒映着帐外钜鹿方向未曾熄灭的烽火,反复喃喃:“苍天已死……苍天已死……可黄天……黄天又当立在何处?立在何处啊……”
那声音里,充满了未竟理想的巨大不甘,以及……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对前路的迷茫与对后果的恐惧?
那个曾经被他视为神明、指引他前进方向的形象,在此时此刻,与眼前这逐渐恢复生机的市井画面,与孙宇那句“踏出一条活路”的沉静话语,形成了无比尖锐的对比。
而在方城山南州府学的精舍之内,关乎南阳未来文运的讨论与规划,仍在彻夜进行。烛火换了一茬又一茬,直至三更将尽,东方欲晓。
蔡邕铺开一方素白的缣帛,执起狼毫笔,饱蘸浓墨,开始亲自起草《南州府学规约》。他笔走龙蛇,墨迹淋漓处,尽显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