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色深了一小块。进贤冠下的面容沉静,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昨夜与李怡萱、林紫夜长谈至子时,后又独自在书房处理公务到寅时,只歇息了一个多时辰便起身。
行至回廊转折处,前方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一人自对面廊下转出,身着南军缇骑的制式戎服——朱色深衣,外罩玄色皮质筩袖铠,腰束革带,佩环首刀,头戴武弁大冠。年纪约二十三四,身材挺拔,面容端正,眉眼间有军人的英气,也有世家子弟的儒雅。
正是杨青。
“孙府君。”杨青抱拳行礼,姿态恭谨却不卑怯。
“杨校尉。”孙原停步,微微颔首,“今日不当值?”
“轮休。”杨青直起身,笑了笑,“张统领(张鼎)说学府藏书楼新进了一批兵书,让我来看看,有无可充实南军武库的。”
孙原知他素来好学,在南军缇骑中以“儒将”闻名,便道:“藏书楼在东院,过了这道回廊,左转即是。需我引路否?”
“不必劳烦府君。”杨青忙道,却站在原地,并未立刻离开。他看了眼孙原,又瞥向回廊另一侧——那是通往静姝斋的方向,虽隔着一道粉墙,但能听见隐约的女子读书声,清越如珠玉。
孙原察觉他似有话要说,便也不急,收了伞,靠在廊柱上,望向庭中雨景。
细雨如丝,将远处的西山轮廓晕染成一片朦胧的青黛色,像极了他记忆中邙山雨后的模样。庭中几株晚菊还在开,金黄的花瓣沾了雨水,沉沉地垂着,幽香被雨气浸润,散在空气里,清冽微苦。
“府君,”杨青终于开口,声音压低了些,“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孙原目光仍望着雨幕。
杨青犹豫了一下:“是关于……李姑娘的。”
孙原转过头,看向他。
“李姑娘在静姝斋,一切安好,勤勉好学,众师友皆称善。”杨青语速稍快,像是在斟酌词句,“只是……近日学生偶尔在学府中,见李姑娘与一男子……往来交谈。”
孙原神色未变,只淡淡道:“雪儿在学府,自会与同窗、师长往来。杨校尉指的是何人?”
“并非学府师长,也非寻常学子。”杨青眉头微蹙,“那男子约二十出头,衣着华贵,谈吐不凡,似是外州来的士子。学生曾远远见过两三次,一次在百草圃旁,李姑娘与他辨认药材;一次在藏书楼外,二人似乎在讨论什么书卷;还有一次……”他顿了顿,“在学府后园的莲池边,二人并肩而行,交谈甚久。”
孙原安静听着,脸上看不出情绪。只是握着伞柄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分。
“学生多嘴,”杨青观察着他的神色,语气更加谨慎,“只是觉得……那男子出现得有些频繁。且李姑娘与他交谈时,神情……颇为愉悦放松。”
雨声淅沥,在廊瓦上敲出绵密的节奏。
孙原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却未达眼底:“杨校尉有心了。不过雪儿的性子我了解,她若真有事,自会与我说明。既未提,想必只是寻常交游。学府本就是为了让学子开阔眼界、交流学问,她多结识些友人,也是好事。”
杨青张了张嘴,似想再说什么,但看着孙原平静无波的脸,终究咽了回去。他想起昨日午后,也是在莲池边,他亲眼看见李怡萱与那男子站在一株枯荷旁,男子说了什么,李怡萱掩唇轻笑,眉眼弯弯——那是发自内心的欢悦。后来男子伸出手,似乎想为她拂去肩头一片落叶,李怡萱微微侧身避开,二人手指却有一瞬的轻触……
那画面在他脑中挥之不去。
可此刻孙原的态度如此明确——他信任李怡萱,毫无保留。
杨青心中暗叹。他与孙原往来数月,深知这位年轻郡守对未婚妻用情至深,那份信任近乎执拗。自己若再说下去,恐怕有挑拨离间之嫌,反倒不美。
“府君所言极是。”他最终抱拳,“是学生多虑了。”
孙原点点头,重新撑开伞:“若无他事,我先去明伦堂了。”
“府君请。”
孙原步入雨幕,青竹伞面在细雨中划开一道弧线。他步态平稳,背影挺拔如松,仿佛方才的对话未在他心中留下任何涟漪。
杨青站在廊下,望着那抹紫色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雨雾与回廊深处。
雨更密了。
远处西山的轮廓彻底隐没在青灰色的雨幕之后,什么也看不见。
杨青忽然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像压了块湿透的棉絮。他想起张鼎私下与他饮酒时,曾醉醺醺地拍着他的肩说:“杨青啊,咱们这位孙府君,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情。重情是好事,可这世道……有时太重情,反倒容易伤着自己。”
当时他只当醉话,一笑置之。
此刻,却莫名有些不安。
他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开,转身朝藏书楼走去。靴底踩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混在雨声里,渐渐远去。
而已经走到明伦堂前的孙原,在踏入堂门的前一瞬,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侧过脸,望向静姝斋的方向。
粉墙黛瓦,细雨如帘。墙内传来女子们齐声诵读《女诫》的声音,清越整齐,其中一道嗓音温软柔和,他闭着眼也能认出。
那是李怡萱的声音。
他静静听了一会儿,直到诵读声暂歇,才收回目光。
眼底深处,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阴翳,如窗外雨云般掠过,旋即被惯常的温润与平静覆盖。
他抬手,拂去肩头几点水珠,整了整衣冠,推开明伦堂的门。
堂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