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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这个平静的、不合时宜的动作,本身就构成了一种最顽固的“bUG”。
他先是拖出了一把吉他。
那吉他只剩下一半,琴身开裂,上面仅存的三根琴弦也锈迹斑斑。
然后,他又从一堆碎瓶子里,挑出了几个。
一个绿色的啤酒瓶,瓶口有个豁口。
一个棕色的酱油瓶,瓶身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纹。
还有一个透明的罐头瓶,底部不平,歪歪扭扭的才能站住。
他把这些没人要的“垃圾”,搬到了修复所门口的空地上。
他蹲下身,把那三根生锈的琴弦从破吉他上拆了下来。
然后,他用一种笨拙而认真的姿态,把这三根长短不一的弦,分别绑在了那三个破酒瓶的瓶口上,拉紧。
他做成了一个没人能看懂的、滑稽的“乐器”。
他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根掉落的小木棍,举了起来。
整个世界都屏住了呼吸。
连那低沉的、代表着“绝对秩序”的城市嗡鸣声,在这一刻似乎都变轻了一点。
张帆挥下木棍。
“叮——”
木棍敲在那个有豁口的啤酒瓶上。
发出的不是一个音符。
那是一个尖锐的、刺耳的、带着破损感的颤音。
它不和谐,不优美,甚至让人有点牙酸。
它就像一个顽固的错误,一个不该出现的瑕疵,突兀地扎进了这个“完美”的世界里。
街上,一个正以标准步速行走的白领,左脚绊了右脚一下,身体踉跄了一瞬。
他立刻恢复了平衡,继续以标准步速前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那个“错误”,已经发生了。
张帆没有停。
他又用木棍,敲向了那个有裂纹的酱油瓶。
“咚——”
这次的声音很闷,像是敲在空洞的木头上,声音因为那道裂纹,而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无法预测的共振。
远处,一辆正以匀速行驶的公交车,引擎突然发出一声轻微的“咳呛”声,排气管冒出了一小股黑烟。
最后,张帆的木棍,落在了那个站不稳的罐头瓶上。
“啪啦——”
那声音很混浊,像是玻璃将碎未碎时的呻吟。
这三个完全不搭调的、由“破损”和“错误”构成的声音,组合在了一起。
它没有旋律,没有节奏,没有逻辑。
它就是噪音。
是城市被抹去的一切:是争吵,是哭泣,是失误,是意外,是所有乱七八糟、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声音。
这噪音,像一滴滴进清水里的墨汁,开始以一种无法被“秩序”所理解的方式,悄然扩散。
越来越多的人,在行走时,会出现一瞬间的停顿。
越来越多的机器,在运行时,会发出一声不合时宜的异响。
这些“瑕疵”很微小,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它们正在发生。
修复所里,烈风的眼睛猛地亮了。
他感觉到,自己那颗被压制住的、躁动的心,随着那刺耳的噪音,又开始不甘地、微弱地……跳动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