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木灵气的安抚以及心感的干扰下，终于被勉强压制下去，未能彻底爆开。

但它庞大的身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下去，体表的幽冥纹路迅速黯淡、消失，赤红的双眼彻底失去了神采，最终变成一片死寂的灰白。

轰隆。

百米巨鲸，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和血肉，化作一具布满裂痕、迅速被海水浸透的黑色皮囊，缓缓沉入墨黑色的冰冷海水之中，只在海面上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弥漫的、带着恶臭的黑色死气。

战斗结束。冰架上，一片狼藉。五人皆是气息浮动，面色发白，尤其是主攻的林辰、主防的凌清雪和心神消耗最大的月姬，更是几乎力竭。

“成功了……但这家伙，临死前那一下……”凌清雪擦去嘴角血迹，心有余悸。若非众人配合默契，反应迅速，各施手段强行压制，一旦让其自爆，后果不堪设想。

“它原本应该是这片海域的霸主级生灵，拥有接近元婴的修为和悠长的寿命，却被幽冥死气侵蚀控制，变成这般疯狂模样，最终燃烧一切，痛苦死去……”苏婉清望着巨鲸沉没的海面，眼中闪过一丝悲悯。她的青木灵气最能感受生命的喜悦与悲哀，刚才巨鲸妖丹被攻击、死气控制松动瞬间，她清晰感受到了那股庞大生命被扭曲、被折磨、最终在疯狂与痛苦中走向毁灭的绝望。

“这就是幽冥宗的手笔。污染地脉，侵蚀生灵，将生机化为死寂，将理智变为疯狂。”林辰声音冰冷，他调息片刻，压下翻腾的气血和有些失衡的三相之力，目光投向那正在缓缓平复的漩涡，“不能让它就这么沉了。它的妖丹，还有被死气侵蚀的躯体组织，是研究幽冥宗这种‘生物污染’手段的绝佳样本。而且，我怀疑这种变异并非个例。这片海域，恐怕……”

他没有说下去，但众人都明白他的意思。幽冥宗在南极经营日久，连内陆冰盖的地脉都被侵蚀，这浩瀚的南大洋，又怎么可能幸免？这头百米巨鲸，或许只是冰山一角。

“我下去取。”凌清雪道。她的冰凰仙体不惧严寒，在水下也有优势。

“一起，小心为上。”林辰不放心。两人服下丹药，略微调息，便化作两道流光，潜入冰冷刺骨、一片漆黑的海水之中。

海水冰冷彻骨，能见度极低，神识探查也受到水中浓郁死气的干扰。巨鲸的尸体并未沉入海底，而是被苏婉清的藤蔓在最后时刻缠住，悬浮在数十丈深的水中。靠近了看，这具庞大的尸体更是触目惊心。皮肤完全变成了失去光泽的漆黑色，布满裂痕，如同风干千年的皮革。血肉似乎已经完全枯萎、溶解，只剩下空荡荡的皮囊和巨大的骨骼框架。唯有在它胸腹之间，那个被林辰混沌指劲和凌清雪玄冰封印击中的位置，还残留着一团黯淡的、混杂着赤红、漆黑、以及灰白色混沌能量的光团，以及一颗布满了裂纹、一半赤红一半漆黑、失去了所有光泽、只有拳头大小、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残余波动的妖丹。

林辰小心地以混沌之气包裹，将妖丹和周围一些残留的、被死气污染最严重的血肉、骨骼样本收取，封入特制的寒玉盒中。凌清雪则仔细检查了巨鲸尸体其他部位，又发现了一些异常：在巨鲸的脊柱、头骨等关键部位，也残留着类似的、但较浅的幽冥纹路侵蚀痕迹，仿佛这死气是从内部骨髓、神经开始蔓延的。

带着样本，两人迅速浮出水面，与焦急等待的三女汇合。

“此地不宜久留。战斗动静太大，可能会引来其他变异生物，或者幽冥宗的巡查。”林辰看了一眼手中散发着不祥气息的寒玉盒，又望了望幽深莫测的南大洋，“继续前进，但要加强警戒。这片冰海，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热闹’。”

五人迅速离开这片布满战斗痕迹、冰架崩塌的混乱区域，再次隐入茫茫风雪与冰山之间。每个人的心情，都比来时更加沉重。黑色的冰柱吮吸地脉，变异的巨鲸肆虐冰海……幽冥宗的阴影，如同这极地永不消散的阴云，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心头。而他们要找的答案，那所谓的“冰封之心”，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与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