置妥当，分宾主落座。凌清雪与艾莉西亚坐在主位，霍华德主教独坐客位首席，四名骑士与两名牧师静立其身后。侍女奉上灵茶后便悄然退下，殿门缓缓关闭，只留下核心几人与隐在暗处的护卫。

气氛，再次变得沉凝。

霍华德主教端起灵茶，轻轻啜饮一口，赞道：“好茶，灵气充沛，更有宁神之效，不愧是丹阁之物。”

“主教喜欢便好。” 凌清雪淡淡道，并未接话，等待对方切入正题。

霍华德主教放下茶盏，碧蓝的眼眸直视凌清雪，不再绕弯子：“凌姑娘，老夫此番前来，其一，是代表圣殿，对阿尔伯特骑士长及其麾下骑士在归墟秘境的英勇奋战与牺牲，表示最高敬意与哀悼。圣殿已为他们启动最高规格的英灵祷文，他们的功绩与名字，将永载圣典。”

提到阿尔伯特，艾莉西亚眼神一黯，低下了头。凌清雪微微颔首：“阿尔伯特骑士长是一位令人尊敬的战士与盟友，丹阁亦铭记其援手之恩。”

“其二，”霍华德主教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是关于林辰阁主所得的那件……‘圣物’。”

来了。凌清雪心中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哦？主教所指为何？”

“凌姑娘不必明知故问。”霍华德主教缓缓道，“那件能引动混沌、散发至高道韵的碎片，如今已在全球超凡界掀起滔天巨浪。圣殿传承久远，对这等蕴含至高法则的‘起源之物’，亦有记载与研究。此等圣物，非同小可，其内蕴含的力量与奥秘，足以改变一方格局，甚至引动天地浩劫。林阁主能得之，乃是机缘，亦是……劫数。”

他顿了顿，观察着凌清雪的反应，继续道：“如今丹阁处境，凌姑娘想必比老夫更清楚。群狼环伺，杀机四伏。东瀛已下战书，黑暗议会、永生会虎视眈眈，更有无数隐藏在暗处的势力蠢蠢欲动。单凭丹阁一己之力，纵有龙组为援，恐也难以久持。林阁主重伤未愈，丹阁正值最虚弱之时。”

这番话，点明了丹阁当前最大的困境与危险，并非危言耸听。

“所以，圣殿的意思是？”凌清雪平静地问，心中已隐约猜到。

“圣殿愿与丹阁，达成一项‘有限度的战略合作’。”霍华德主教身体微微前倾，语气诚恳，“圣殿可以公开表态，承认林辰阁主对那碎片的‘发现者’与‘临时保管者’身份，在圣殿势力范围内，为其提供一定程度的外交声援与安全庇护。同时，圣殿愿开放部分非核心的古老典籍库藏，其中或许包含与那碎片同源力量的记载、关于生命本源修复的秘闻，甚至……可能与‘东方乙木青龙之气’相关的古老线索。”

最后这句话，如同惊雷，在凌清雪和艾莉西亚心中炸响！月姬以生命为代价窥得的天机，圣殿竟然知道？还是说，这只是巧合？

凌清雪强行压下心中震动，冰眸紧盯着霍华德主教：“条件呢？圣殿需要什么？”

霍华德主教微微一笑，似乎对凌清雪的镇定颇为赞许：“条件有三，皆在合理范畴之内。”

“第一，合作期间，丹阁炼制的高品阶丹药，圣殿拥有优先采购权，并以市价上浮一成的价格结算。圣殿可提供部分稀缺炼丹材料。”

“第二，在确保林阁主安全与碎片稳定的前提下，圣殿希望获得有限的碎片研究权。并非索取碎片，而是派遣不超过三人的联合研究小组（可由林阁主指定人选陪同监督），在丹阁指定地点，对碎片散发的能量波动、道韵进行非接触性的记录与分析，研究周期与频率由双方协商。所有研究成果，圣殿与丹阁共享。”

“第三，”霍华德主教的声音低沉了一些，“是关于‘幽冥宗’。”

凌清雪眼神一凝。

“圣殿得到确切情报，‘幽冥宗’在地球的活动，远不止渗透、破坏那么简单。他们有一个庞大的、名为‘神陨’的计划，其终极目标，极可能与污染、窃取甚至吞噬地球的‘龙脉祖气’有关。龙脉乃一界之根，生灵之气运所系，一旦有失，后果不堪设想。丹阁此前揪出的暗子，也证实了幽冥宗在此地的渗透。圣殿希望，在与幽冥宗的对抗中，丹阁能与圣殿共享相关情报，并在必要时，提供一定的协助，例如克制幽冥之力的丹药或阵法。”

三个条件，条理清晰，看似“合理”，甚至“优厚”。优先采购权是商业行为，有限研究权留有余地，对抗幽冥宗更是站在了大义名分上。

但凌清雪的心，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优先采购权，意味着丹阁最顶级的丹药资源将首先流向圣殿，这会加强圣殿的实力，也可能在关键时刻影响丹阁自身的丹药储备。

有限研究权？听起来克制，但“研究”的边界在哪里？圣殿对“起源之物”的了解远超丹阁，谁敢保证他们不会在研究中动什么手脚？林辰现在昏迷，碎片状态不稳，任何外来的“研究”都可能成为不可控的风险。

至于共享幽冥宗情报和提供协助，更是将丹阁绑上了圣殿的战车，卷入与幽冥宗这个神秘恐怖势力的直接对抗中。

这哪里是什么“有限合作”？这分明是想以相对温和的方式，将丹阁逐步纳入圣殿的体系，获取核心利益丹药、碎片信息，并让丹阁成为对抗幽冥宗的马前卒！

“与虎谋皮”四个字，在凌清雪心中清晰地浮现。

“霍华德主教，”凌清雪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圣殿的好意，丹阁心领。但兹事体大，非晚辈一人可决。林阁主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