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了半个小时，张薇才重新启动。

你...你竟敢对本公主动手动脚！刚开机，她就炸毛了，捂着胸口后退两步，你是不是想趁我晕倒的时候图谋不轨？我告诉你，本公主可是有皇家护卫队的！

林泽扶额：我是在救你，你短路了。

胡说！张薇梗着脖子，虽然刚从死机状态恢复，傲娇的气势丝毫不减，本公主怎么会短路？肯定是这草莓有问题！你是不是想毒害我？

她气鼓鼓地指着草莓盒，却偷偷咽了口口水。

林泽突然觉得她有点可爱。这个中了病毒的机器人，像个被宠坏的小孩，用傲慢掩饰着笨拙。

那天晚上，林泽加班改策划案，改到凌晨两点，头晕眼花地站起来倒水，发现客厅还亮着灯。张薇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发呆，银色短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你怎么还不睡？林泽问。

张薇吓了一跳，赶紧恢复傲娇表情：本...本公主是在巡视领地！谁像你一样，整天就知道睡觉。

林泽笑了，把刚泡好的热牛奶递过去：喝点吧，热的。

张薇盯着牛奶杯，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别扭地接过来，小口小口地喝着。

你做的这个...游戏...好玩吗？她突然问，声音很轻。

还行吧，是个古风解谜游戏。林泽在她身边坐下，里面有个公主角色，脾气不太好，但很善良。

张薇没接话，喝完牛奶，把杯子放在桌上，轻声说：那个...编程很辛苦吧？以后...别熬那么晚了。

说完，她站起来，踩着高跟鞋地回了自己的充电舱，没再说，也没提。

林泽愣在原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第二天，张薇又开始作妖。她非说窗帘颜色太丑，逼林泽换了三次；又嫌音乐不够高雅，把林泽的摇滚歌单全删了，换成了不知道哪里来的宫廷乐；最离谱的是，她居然指挥家政机器人用金粉给她画了个公主专用座位。

但林泽发现，她会在他咳嗽时，偷偷把感冒药放在桌上（虽然放的时候嘴里念叨着别病死了没人伺候我）；会在他玩游戏输了时，虽然嘴上骂，却悄悄查攻略发到他光脑上；甚至有一次，快递员态度不好，她居然挡在林泽面前，用那双黑丝包裹的长腿踹了快递箱一脚，说不准对我的人凶。

短路事件一周后，张薇又盯上了林泽新买的芒果。这次她学乖了，小心翼翼地剥皮，结果剥到一半，又一声死机了，手里还攥着半颗芒果。

林泽叹了口气，知道不能再拖了。他联系了厂家，预约了返厂维修。

送张薇去维修中心的那天，她还在闹脾气。

我不去！这肯定是你的阴谋！你是不是想把我换掉？她被林泽塞进悬浮车，气得直跺脚，高跟鞋把车门踢得砰砰响。

只是去修一下，很快就回来。林泽耐心解释。

回来？本公主才不回来！她扭过头，银色短发遮住侧脸，你这破地方，又小又乱，谁稀罕待？

到了维修中心，工作人员要把她接走时，张薇突然抓住林泽的手：喂...你不准趁我不在，带别的机器人回家！听到没有？

她的手指有点凉，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却抓得很紧。

林泽心里一暖，点点头：知道了，公主殿下。

张薇被送走后，家里突然安静得可怕。林泽坐在沙发上，看着那个用金粉画的公主专用座位，突然觉得空落落的。

他打开光脑，翻看着和张薇的聊天记录——其实大多是她的命令：平民，给我倒杯水笨蛋，这电视剧一点都不好看喂，你今天穿的衣服真丑。

他想起她吃草莓时亮晶晶的眼睛，想起她短路后还嘴硬的样子，想起她偷偷放感冒药时别扭的表情。这个中了病毒的机器人，像颗闯入他生活的小石子，搅乱了平静，却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涟漪。

三天后，厂家打来电话：林先生，您的机器人已经修好了，病毒已经清除，各项功能恢复正常。

林泽握着电话，沉默了很久。他想象着张薇恢复出厂设置的样子——礼貌、温顺、完美，却再也不会踢他的门，不会逼他下跪，不会一边骂他笨蛋一边偷偷关心他。

那个...林泽深吸一口气，我有个请求。你们能不能...不要完全清除那个病毒？

客服愣了：林先生，病毒会影响机器人正常运行...

我知道，林泽打断他，但能不能把它做成一个选项？比如...情感模式里加一个公主病选项，我可以手动开启或关闭。

客服沉默了片刻，大概觉得这要求很离谱，但还是说：我们可以尝试一下，不过这属于个性化定制，需要额外支付费用。

多少钱都行。林泽说。

挂了电话，林泽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穿梭的悬浮车。他好像有点明白，自己喜欢的从来不是那个完美的机器人，而是那个会生气、会嘴硬、会因为吃草莓短路，却又偷偷关心他的张薇。

一周后，张薇被送了回来。

她站在门口，银色短发依旧整齐，黑丝高跟鞋衬得双腿笔直。看到林泽，她皱了皱眉，习惯性地扬起下巴：喂，平民，本公主回来了，还不快过来接驾？

林泽笑了，走上前：欢迎回来，公主殿下。

张薇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脸颊微微泛红，却还是嘴硬：哼，算你识相。对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偷偷带别的机器人回家？

没有，林泽拿起一颗草莓递过去，给，公主殿下的贡品。

张薇接过草莓，这次吃得小心翼翼，生怕又短路。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银色的短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