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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域。
第二页,是密密麻麻的文字,记录着每一种变异植物的特征、习性、弱点、用途。
第三页,是武器设计图——
用废旧铁管做的土枪,用玻璃瓶做的燃烧弹,用铁丝和弹簧做的陷阱。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每一页都是知识。
每一页都是用命换来的知识。
马权抬起头,看着大头:
“这些……”
“全给他了。”大头说着:
“两年,我画了六本这样的笔记。”
他(大头)指了指那个破旧的笔记本:
“这本是第七本,还没画完。”
他(大头)顿了顿:
“你知道他用这些知识干什么吗?”
马权没有说话。
“杀人。”大头说着:
“那些武器蓝图,他用去杀其他的幸存者,抢他们的东西。”
“那些陷阱设计,他用去围猎丧尸,然后收集它们的晶核——
他相信那些晶核有用,虽然我还不知道有什么用。”
“那些药品配方,他只给自己人用。
据点外的人,生病了,受伤了,想用物资换药?
不换。
除非加入他的队伍,当他的手下。”
大头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我在这片森林里活了两年,救了无数人的命。”
他(大头)看着马权:
“你知道我救了多少人吗?”
马权摇头。
“一个都没有。”大头说着:
“每次有人误入这片森林,陷入孢子幻觉,被藤蔓缠住,维克多的人都会比我先到。”
他(大头)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他们不是来救人。
是来收尸。”
“那些人的东西——
背包、武器、食物、药品——全都成了维克多的。”
“而那些人的尸体……
我不知道维克多拿去干什么。
但有一次,我看见他的手下把一具尸体拖走了,没有埋,没有烧,就那么拖走了。”
大头抬起头,看着马权。
那双眼睛在厚厚的镜片后面,第一次有了一种奇怪的情绪——
那不是恐惧。
那是厌恶。
是对自己的厌恶。
“我帮了他两年。”大头说着:
“我亲手画的那些图,写的那些配方,设计那些陷阱——”
“每一张图,都可能害死一个无辜的人。”
“每一条配方,都可能让维克多变得更强大,更难以对付。”
“每一个陷阱,都可能被用来杀死那些只是想活下去的人。”
他(大头)的声音在发抖:
“我是他的囚徒。”
“不是用锁链锁着的囚徒,是用‘交易’锁着的囚徒。”
“我需要那些物资才能活下来。
他需要我的知识才能壮大。
我们各取所需,看起来公平——”
“但我知道,我每给他一点知识,这世界就会变得更烂一点。”
“可我能怎么办?”
大头看着马权,眼眶有点红:
“不交易,我活不下去。”
“交易,我活着,但每活一天,就多欠一天的债。”
屋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鸟鸣,能听见火苗跳动的“噼啪”声,能听见每个人沉重的心跳。
刘波坐在那里,看着大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火舞也醒了。她靠在刘波旁边,看着大头,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
那是同情,也是理解。
十方睁开了眼睛。
和尚看向了大头,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屋里,清晰得像钟声。
包皮缩在角落里,看着大头,机械尾软软地垂着。
他(包皮)的脸上有一种奇怪的表情——
不是害怕,不是同情,而是某种……
共鸣。
包皮也当过囚徒。
在那些黑市里,在那些据点里,他(包皮)也被人呼来喝去,被人当成工具,用他懂的技术活去偷东西,去开锁,去干那些别人不愿意干的脏活。
包皮知道那是什么感觉。
李国华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
“孩子。”
老谋士的声音很轻,很沙哑,但有一种奇怪的力量。
大头看向李国华的方向。
李国华眯着眼,脸朝着大头,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他就像能看见一样。
“你不是囚徒。”李国华说着:
“你是受害者。”
老谋士顿了顿:
“你在这片森林里,一个人,活了两年。
你用你的脑子活下来了,还活得好好的。”
“维克多用你的知识去害人,那是维克多的错,不是你的错。”
李国华指了指自己那只晶化的左眼:
“我以前看得见。”
他(李国华)说着:
“我能看见地图,能看见敌人的位置,能看见那些该死的东西从哪来、往哪去。”
“后来我瞎了。
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我还在用我的脑子。
还在想办法。
还在帮马队规划路线,分析局势。”
老谋士的声音很平静:
“知识本身没有罪。
用它的人才有。”
“你这两年画的那些图,写的那些配方,设计的那些陷阱——”
“如果用在正道上,能救多少人?”
大头看着李国华,没有说话。
但他眼睛里的光,和之前不一样了。
马权忽然开口:
“大头。”
大头看向马权。
马权站起来,走到大头面前。
他(马权)低头看着那个瘦弱的年轻人,看了几秒。
然后马权说着:
“你喜欢什么?”
大头愣了一下:
“什么?”
“你喜欢什么?”马权重复着:
“除了活下来,除了交易——
你还喜欢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