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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话吧。随便说什么。”有人在他近旁喘着气。他转过身来,察看着他刚刚出来的地方。每一点变化、每一片树叶的晃动都好像是她。“那么给我个信号吧。你不用说什么。让我看看你的手。把它从哪儿伸出来,我见了就走;我保证。给我个信号。”他哀求着,恳求她伸出手来,到头来天光都变得更弱了。“你是我妈妈吗?是。不是。两者都行。其中一种也可以。但不要这样一声不吭啊。”
他对着木槿树嘀嘀咕咕,听着喘气的声音,突然间意识到,自己这样在土里到处乱刨,为的是一个不仅疯狂、而且肮脏的女人,她碰巧是“猎手”曾经认识的他的秘密母亲,可她却让自己的孩子成了孤儿,不喂他奶吃,不宠他,也不跟他一起住在家里。这个女人,孩子们害怕她,男人们要磨刀防着她,新娘们把吃的给她留在门外(这样最好——否则她也会偷的)。她自己邋里邋遢、不讲卫生,还把污迹留得满县都是。她让他当着每一个人丢尽了脸;只有维克托利是个例外,当乔告诉他,自己听了“猎手”说的那些话、特别是看了他的表情以后便相信了他,他并没有哈哈大笑,也没有斜眼看他。“她肯定不容易,”这是维克托利的答复,“像那样子一年到头在外面过日子,她肯定不容易。”
也许是这样,但就在那个时候,乔觉得自己像个棉花脑袋的傻瓜,比她还精神失常,就像他滑倒在泥浆里、被黑树根绊倒、同白蚁一道爬过一块块烂泥塘时那样发狂。他爱树林,因为“猎手”教会了他如何去爱。但现在树林让她给占满了,一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傻得都不会以讨饭为生。这人脑筋彻底毁了,连最差劲的母猪都能办到的事也不会做:给自己下的崽子喂奶。小孩子们认为她是个女巫,但他们错了。这家伙根本没有智力做个女巫。她无能、无形,真是白费材料。满世界乱跑,又哪儿也找不见。
有些男孩的母亲是做妓女的,他们总是很自卑。有些男孩的母亲在小酒馆砰地关上门以后,会跑到城里的大街小巷游荡。有些母亲把孩子扔到一边,或是拿他们去换折起来的钞票。他本来会在她们中间随便选一个,以应付这不体面的、无声的、潜藏着的疯狂。他举起猎枪瞄准了白橡树枝,但这不会带来什么麻烦,因为子弹在他的口袋里。扳机无害地扣动了。他大叫着,脚下打着滑,摔着跟头,转身跑下了斜坡,又沿着河岸跑开了。
从那以后,他工作起来就变得很疯狂。在去巴勒斯坦的路上,无论人家给他个工作还是他听说哪儿有一个工作,他都一律接下来。砍树,砍甘蔗;犁地犁得抬不起胳膊来;摘鸡毛,摘棉花;拖运木材,拖运粮食,拖运采石场的石头,拖运牲口。有的人以为乔想钱想疯了,不过另一些人猜想他是不喜欢闲下来或是让人当成懒汉。有的时候他干活干得太久太晚了,从不回到自己的床位上睡觉。他会睡在外面,幸运的话就离那棵核桃树很近,在人们留在树上以备急用的油布吊床上荡来荡去。乔到了巴勒斯坦以后,棉花正要上市,到处都在打捆和订购,这时他结了婚,干活也更卖力气了。
大火过后“猎手”是不是仍留在维也纳附近?是不是搬回了沃兹沃斯?是不是给自己在野外造了个小家——像他自己说过的那样——以他自己的方式与世界相处?到了一九二六年,远离了所有那些地方,乔认为,也许“猎手”就是搬到沃兹沃斯附近去了。要是他能问问维克托利,他准会明明白白地记得(假设他还活着,监狱没有找过他的麻烦),因为维克托利是什么都记得的,他能让事情在脑子里井井有条。比如雌孔雀们用某一个巢用了几次。比如在什么地方松针铺成的棕红色地毯有腿肚子那么深。比如某一棵挺个别的树——树根上又长出了树干的那一棵——是在两天还是一个星期以前冒了骨朵儿,这棵树到底是长在哪里。
乔在一月份冰冷的一天里为这一切而纳闷。他离弗吉尼亚已经这么远,离伊甸园就更远了。当他穿上外套、戴上帽子、带好枪,预备出发去找多卡丝的时候,他简直能感觉到,维克托利就在他身边。他并没有想去伤害她,也不会像“猎手”警告过的,去杀害弱小的东西。她是女性。再说她也不是猎物。所以他从没想过那样做。然而他又的确在猎捕她。在捕猎的过程中,一把枪就像维克托利那样自然而然地成了一个伙伴。
他在大都会里大踏步走着,没有什么妨碍他或者打扰他。这是一年中的第一天。大多数人折腾一宿以后都累坏了。可是,黑人们仍然在欢度一个白天的聚会,一个可以一直拖到夜里的盛宴。街道很滑。大都会看上去像座小镇一样空荡荡的。
“我只是想见她。告诉她我知道她说那话是有口无心。她还年轻。年轻人肝火太旺。动不动就炸窝。比如说我,那回拿着一支没装子弹的猎枪打树叶。比如说我,一张嘴就是‘好吧,维奥莱特,我会娶你的’,只是因为我看不清一个野女人是不是伸出了她的手。”
他走过的街道又滑又黑。他外套口袋里装着他当掉步枪换来的那把四五式手枪。他摆弄它时大笑了起来,一把胖乎乎的微型手枪,打起来却像大炮一样响。一点也不复杂;你得存心自己跟自己过不去才会打偏。可他是不会打偏的,因为他根本就不会去瞄准。不会去瞄准那搞坏了的皮肤。永远不会。永远不会伤害幼小的东西:巢里的鸟蛋、雌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