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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轮回梦境(2/3)

降神  | 作者:老实人12|  2026-01-19 04:00:03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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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把他拉扯大。

军户的日子,从来只有“辛苦”二字:十岁就得跟着村里的老卒练枪,十二岁帮着搬运军粮,十五岁正式补了军户的缺,被派到这座名叫“青沙堡”的小城堡守边。

青沙堡小得可怜,周长不过三里,城墙最高处才两丈,堡里连校尉都没有,只靠着一个老旗总带着他们十个边军士卒过日子。

平日里,他们的活计是巡逻、修补城墙、警惕远处的胡骑踪迹,偶尔能见到商队路过,换点盐巴和布料,日子过得像堡外的戈壁滩一样荒凉。

直到去年冬天,老旗总托人给他说了门亲事——邻堡军户的女儿,名叫翠娘。

翠娘生得结实,手脚勤快,会缝补铠甲,还能煮出热腾腾的羊肉汤。

新婚那天,堡里的士卒凑钱买了一壶劣酒,几个粗面馒头,就算是办了婚事。

翠娘红着脸给她端来一碗汤,轻声说:“你守着堡,我守着家,等开春了,咱们也生个娃。”

刘醒非看着她眼里的光,心里竟泛起一丝从未有过的暖意,连带着那模糊的前世印记,都淡了几分。

他甚至开始想,或许这一世,能就这样过下去:守着堡,陪着妻子,等孩子出生,看着他长大,哪怕一辈子都是个普通的军户,也比前世在降术的诡谲里挣扎要好。

可边地的和平,从来都是短暂的。

这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负责了望的士卒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呼喊:“胡骑!好多胡骑!”

刘醒非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抓起铠甲就往身上套,翠娘也慌了,手忙脚乱地帮他系甲带,声音发颤:“你……你小心点。”

他拍了拍妻子的手,没说话,拎着长枪就冲了出去。

站在城墙上往下看,刘醒非的头皮都麻了——漫山遍野的胡骑,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往青沙堡涌来,马蹄声震得地面都在颤,旌旗上的狼头图案在风里猎猎作响。

粗略数过去,至少有上千人,上万人,而他们,只有十个人。

“怕个屁!”

老旗总拔出腰刀,声音沙哑却有力。

“咱们是军户,守堡就是守命!就算死,也得拉几个垫背的!”

胡骑很快就冲到了城下,他们不擅长攻城,没有云梯,只能举着弯刀往城墙上爬,或者用斧头劈砍城门。

刘醒非握着长枪,狠狠刺向第一个爬上城墙的胡骑,枪尖穿透了对方的咽喉,鲜血喷溅在他脸上,温热而粘稠。

他来不及擦,又侧身躲开另一个胡骑的弯刀,反手用枪杆砸在对方的太阳穴上,胡骑惨叫着摔下城墙。

城墙上的厮杀,很快就变成了贴身肉搏。胡骑前赴后继地往上冲,刘醒非和士卒们靠着城墙的掩护,一寸寸地守着阵地。

他们的铠甲被砍出了裂口,手臂、肩膀上添了新的伤口,鲜血顺着甲片往下滴,在城墙上积成了小小的血洼。

老旗总被一个胡骑的弯刀劈中了肩膀,却依旧咬着牙,用腰刀砍断了对方的手臂;一个年轻的士卒被胡骑拖下城墙,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再也没上来。

“退!退到内城!”

老旗总捂着流血的肩膀,嘶吼着下令。

内城是青沙堡的核心,只有一座四方的土楼,比外城的城墙更坚固。

刘醒非扶着老旗总,和剩下的六个士卒退进内城,关上了厚重的木门。

胡骑在外边撞门、放火,木门被烧得“滋滋”响,浓烟从门缝里钻进来,呛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要烧门!”

一个士卒喊道。

刘醒非看着浓烟,心里突然想起了翠娘——她还在堡里的民居里,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他刚想冲出去,就被老旗总拉住:“别去!出去就是死!咱们得守住内城,等援军!”

可援军,哪里会来?

青沙堡太小了,小到在镇里的军册上,都只是个不起眼的小点。

他们等不来援军,只能等死。

木门最终还是被烧穿了,胡骑像疯了一样冲进来。

内城的土楼里,又是一场惨烈的厮杀。

刘醒非的长枪早就断了,他捡起一把胡骑的弯刀,继续砍杀。

他的手臂越来越沉,每挥一次刀,都觉得有千斤重,伤口的疼痛像火烧一样,蔓延到全身。

他看到老旗总倒在地上,胸口插着一把弯刀;看到身边的士卒一个个倒下,土楼里的鲜血,已经没过了脚踝。

“退到地窑!”

刘醒非嘶吼着,这是他们最后的退路——内城土楼下面,有一个用来储存粮食的地窑,狭窄而低矮,只能容几个人弯腰进出。

剩下的三个士卒跟着他,跌跌撞撞地钻进地窑。

地窑里漆黑一片,只有头顶的通风口透进一丝微光。

胡骑很快就追了过来,他们在窑口放火,浓烟顺着通风口灌进来,呛得人撕心裂肺地咳嗽。

“拼了!”

一个士卒拿着断刀,冲了出去,很快就传来一声闷响,没了动静。

地窑里,只剩下刘醒非和另一个士卒。

胡骑的火把照进窑口,能看到他们狰狞的脸。

刘醒非握着弯刀,靠在冰冷的窑壁上,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的厮杀声、惨叫声,渐渐变得遥远。

他想起了翠娘,想起她煮的羊肉汤,想起她说“等开春了,咱们也生个娃”;想起了这一世的母亲,想起她在村口送他去戍边时,偷偷抹眼泪的模样;想起了老旗总,想起那些一起守堡的士卒……这些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他眼前闪过,清晰而温暖。

可就在下一秒,这些画面突然碎了。

他想起了“三世七轮”的降术印记,想起了第一世在降术诡道里挣扎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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