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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文意有歧异,以英文本为准。
本条约经各全权大臣签字画押后,即行生效。各国君主及元首批准书,限于六个月内,在新加坡互换。
签署:
(大英帝国海峡殖民地总督印)
(美利坚合众国特使印)
(尼德兰王国特使印)
(兰芳特许公司董事印)
西历一千八百八十一年十月十五日
大清光绪七年八月二十三日
于 新加坡 总督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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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加坡,福康宁山脚下,一条被雨水冲刷得发白的碎石小径。
陈九走出总督府那扇沉重的铁栅门时,脚步略微踉跄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上马车,而是站在台阶上,回头深深看了一眼那座象征着大英帝国在远东绝对权力的白色建筑。
夕阳的余晖洒在总督府的穹顶上,像血,又像金。
刘阿生早已候在路旁。
这位兰芳名义上的大唐总长,此刻却像个老农,背脊佝偻,双手拢在袖子里,满脸的皱纹里藏满了这几个月来的惊涛骇浪。
见陈九出来,刘阿生急忙迎上去,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却只化作了一声长叹。
“九爷……出来了就好。”
刘阿生看着陈九。
这个数月前还和他一起在天津谈判的年轻人,两鬓竟已斑白。
那双总是藏着精光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眼窝深陷,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枯竭感。
陈九摆了摆手,示意随从退后,只留两人并肩。
“陪我走走吧,总长。”
陈九的声音有些沙哑,“这福康宁山的风,比那个‘牢房’里透气。”
两人沿着僻静的小径缓缓而行。
路旁的凤凰木落了一地的红花,被两人的布鞋踩入泥泞。
走了半晌,到了僻静处,刘阿生终究是忍不住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痛惜与不解,
“九爷……”
刘阿生唤着他的字,声音发涩,“这字……咱们终究是签了。可我这心里,堵得慌啊。”
他看着远处,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厉害:“门户大开,洋人的商队和船只随意进出。不得建海军,不得保有军队。
甚至连自己土地上的物产,子弟们用人命打下的煤矿、铁矿,都要分给英美红毛大半股份……这、这与那些丧权辱国的条约,有何分别?”
“我客家子弟在前线拼了命,把荷兰人的正规军都杀绝了!咱们赢了啊!为何赢了还要签这种卖国的契?”
刘阿生老泪纵横,“百年之后,若是兰芳的后生仔指着我的脊梁骨骂,说我刘阿生是引狼入室的奸贼,我……我到了地下,有何面目去见罗芳伯公?”
“兰芳大统制百年基业,丧于我手…..”
陈九静静地听着,并没有打断。
直到刘阿生说完,他才缓缓走到路边的一块石头旁,拂去上面的落叶,坐了下来。
“总长,咱们又何曾真的赢过?”
陈九抬头,目光幽幽。
刘阿生一愣:“四千荷军全军覆没,总督都被咱们逼得下台,这还不算赢?”
“是惨胜,是侥幸,是拿人命填出来的。”
“是数年累积,数年谋划,数年走私,数年练军,才堪堪打赢了一个东印度公司的疲军。”
“付出的是什么?是香港总会被监视,商业停滞,天量亏损,是澳门学营的一期军官种子在雨林里饿着肚子苟命,是二期的军官种子当大头兵,是天国老兵当先锋,是洪门脚夫当死士,是客家子弟填战壕。”
陈九指了指远处海港里停泊的那艘英国铁甲舰“铁公爵号”,那黑洞洞的巨炮正对着新加坡市区。
“荷兰人是输了一阵,可英国人呢?美国人呢?还有法国人?”
“群狼环伺,十面埋伏。”
”人人恨不得饮我等血,吃我等骨肉,如非打过这一阵,让别人觉得难以下嘴,不会有今天的结局。”
陈九的声音冷冽如刀,“总长,你信不信,若是咱们今天敢宣布兰芳继续打下去,敢说要建海军、死守国门,明天早上,英国人的舰队就会把东万律轰成平地。美国人就会立刻当哑巴。”
“所以,我只能把这扇门,亲手拆了。”
陈九站起身,走到刘阿生面前,
“你说门户大开,海防全无。咱们哪来的海军?”
“他们不在乎咱们有多少陆军,有多少所谓的保安队,警察队,火轮船往港口一停,咱们就是臭坑渠里的老鼠。”
“坤甸和马辰成了自由港,英美的商船、货轮就能自由进出。
兰芳就算倾尽全力买两艘铁甲舰,在英国远东舰队面前也是一堆废铁。
既然守不住海岸线,就把海岸线变成公共利益区。
在海军成型之前,咱们的港口我会对所有洋人的商船开放,不止英美两国。”
刘阿生听得目瞪口呆,这是第一次陈九和他推心置腹,半晌才呐呐道:“这……这竟是拿洋人当挡箭牌?”
陈九目光灼灼,续道,“再说那煤铁与古塔胶。你不必心疼分出去的股本,心疼那是咱们自家的宝贝。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偷偷开采容易,偷偷卖出去,那是平白给自己树敌,这是战略物资,守不住的。”
“这不仅是工业的血脉,更是洋人的命根子。咱们如今势弱,护不住这些宝贝。若死死攥在手里,早晚被人连皮带骨吞了去。”
“如今,咱们将煤炭贱卖给英国水师,将古塔胶供给大东电报局,西部联合电报局。兰芳成了大英帝国不可或缺的煤仓与后勤基地!”
陈九冷笑一声,“为了他们舰队能方便机动,为了
